「如果你脖子上的紅印子遮不住,下期拍攝我會換人。」
「這件襯衣是成嘉全新的未發行款式,定價還沒徹底敲定,詳細帳務單我會讓王叔和你聯繫,記得在規定時間內去財務處補齊。」
程燎野沉著一張臉,說出口的話信息量太大,惹得沈言灼小半天才反應過來,回過神卻發現程燎野已然神情無異地下了路特斯,上了後頭由王叔開來的車。
程燎野上車的那刻,驟然開口,「王叔,給沈言灼打份單子。」
他皺眉的弧度極大,王叔已經從久沒看到過程燎野露出這番神色了,點頭應下的瞬間,卻聽到程燎野又說。
「不用打了。」
是啊,為什麼要打,為什麼方才要故意將那件襯衣抬價?
是他厭惡沈言灼嗎?
那當然談不上。程燎野清楚自己對大多數人不甚在意。
那是為什麼?
方才不斷揚起的心平靜下來,不安在他全身之中蔓延,程燎野近乎絕望地告訴自己————他還對徐珏有感覺。
他對一個,拋棄、背叛過自己的人,本應該恨到極致的人,還有感覺。
甚至在在外人觸碰到徐珏的手心時,他會心有嫉妒。
可程燎野在曾經的六年之間,不斷地告訴過自己成千上萬遍,他應該恨徐珏,他本該恨徐珏。
他也只能......恨徐珏。
因為倘若不恨了,再一次受傷的,只會是自己。
程燎野不滿地扭頭,看向車窗外,慌亂跳動的心還在滋長著不安,沉重的呼吸昭示著他此刻並不愉悅。
這些情緒全由徐珏產生,程燎野皺眉,從座位上直起。
「不用打了,王叔,」程燎野平靜地說,「開去成嘉。」
「我還有事要處理。」
王叔是四五年前被程母安排進程家的,他年紀不小,先前在市井生活過一段時間,極擅察言觀色。也憑藉著不俗的能力,成為了程燎野的助理。
此刻,他又能感覺到,程家的這位少爺,大抵不太開心了。
因為那位......名叫徐珏的設計師,變得不太開心。
王叔只是記在心裡,並不多言,他踩了油門,車子振動起來,攀升的速度下,疾馳而去。突然,他聽到后座傳來的細微摩擦聲。
似乎是來自衣物之間,王叔借著後視鏡朝後看了眼,發現程家少爺不知何時拿起了車后座上備著的圍巾,纏繞起了大半的脖子。
程燎野脖子怕冷,王叔在當他助理的第一年就知道了,因此總喜歡在大衣內搭配高領,也習慣在無人處將圍巾捂上脖子,似乎是遮住那顆紅痣,就有足夠的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