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讓徐珏沒想到的是,剛拿起後備箱中的兩袋子東西,還沒來得及朝程燎野說謝謝,李儀的聲音就從不遠處傳來。
她叫了徐珏的全名,也叫了程燎野。
「程老闆!程老闆!」
李儀就這麼風風火火地從居民樓上下來,跑到程燎野的車子旁。
她今年將近五十,正值本命年,染了個棕色的頭髮,臉沒做多少保養,有些皺紋,笑起來的時候還算和藹。
徐珏正要叫她,卻發現李儀的目光是朝著程燎野去的,她趁著程燎野還沒坐回車裡,就攀談起來,先是誇起程燎野「年少有為」,詢問了一些工作上的淺顯話,沒太深入,而後才說到徐珏。
一提起徐珏,她顯然比方才更起勁。徐珏叫了她一聲,不欲她繼續,但得到了李儀朝他看來的不愉目光和一句「我在幫你」的口型。
「程老闆,徐珏能夠進成嘉,可多虧了你的照顧,」李儀笑笑,「他這個人怎麼樣我們做父母的最清楚,人雖然有些內向、不愛說話......」
「還真是要麻煩您了......」
徐珏在一側靜靜聽著母親給他的評價,沒出聲,只是抓著袋子的手越發地緊。
好像很多年前,在中學讀書的時候,李儀也是這麼同他的班主任說的。一樣的說辭,一樣的神態,仿若徐珏還是先前毛還沒長齊的孩子,有關自己的定義全權交由長輩。
徐珏回過神來,恰合時宜地開了口,「媽,程總他還有事......」
出聲的這刻,徐珏看到李儀朝自己看來了一眼。她收回了話題,轉而說,「那程總您有事的話,我們也不好耽擱太久。」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程燎野始終沒多說話,等到徐珏母親說完最後一句,他點了點頭,朝徐珏看了一眼。
徐珏對視上他的眼,但口腔之中,牙已咬上了內壁,他嘗到了血的味道,很腥,像鐵鏽,吃下去的話怕是會在肚子裡結成鐵塊,形成的尖利部分會刺穿肚腸。
徐珏還是笑了笑,似乎笑起來不會讓氣氛凝滯。他走上前,抓了抓李儀的衣袖,像很多年前那樣,希望她別再繼續說。
他的母親太強勢,徐珏總會順著她的意思,以便自己少吃些苦頭,但不代表他同意母親對他的所有定義,能接受母親做的所有。
李儀終於動了,說下次有空,希望程燎野能賞個臉,同他們一家吃個飯。
只是這句話沒落,程燎野驟然開口,「我很長一段時間內沒空。」
「李阿姨,」他不知從哪得知了李儀的姓氏,「我同徐珏相處的時候,覺得他人很聰明,同組的員工都還挺喜歡他。」
程燎野特意加重了「喜歡」一詞,似乎在指徐珏談過的辦公室戀情。
「他專業水平又不錯,設計的稿子又好,」程燎野的視線往徐珏身上掃,語氣嚴肅而又認真,「至於內向?我覺得倒也沒有。有員工和我反應,每次他指出項目需要改進的點時,員工們都覺得很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