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會議室很大,天花板的吊頂簡單美觀,會議桌用了上好的材料和噴漆,腳下的瓷磚被擦得光亮,而程燎野,就坐在會議桌的最前頭,一絲不苟地同名慕的老大談著話。
名慕老闆察覺到徐珏的到來,和程燎野打了招呼後,讓徐珏好好表現,便離開了。
會議室里的其他員工,也一併退出了房間,一瞬間,空氣中瀰漫起靜默,徐珏率先開了口:「程總,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話音落下,程燎野沒什麼反應,仍舊在翻看手上的資料、文件。
徐珏就這麼站著,餘光看到置於程燎野身側、還未撤下的一杯飲品,分量還剩下一半,想到程燎野應該喝了不少,心中陡然喜悅起來。
可聽到程燎野接下去的話,徐珏卻又如墜冰窖。
「徐珏,」他終於抬頭,眼裡是掩飾不住的嫌惡,「那天我在病房裡面就說過,我不需要。」
「不需要你的補償、你的彌補,可你現在總是用別的法子將我不需要的東西送到我面前,到底是要做什麼?」
程燎野死死地盯向徐珏。徐珏從他的眼裡,察覺出顯而易見的慍怒。
「離我遠一點,徐珏,要不然我會覺得,你是想借用所謂的補償機會,死命地要攀我的枝。」
徐珏想要張口,卻說不出一句話來,他顫抖著閉上唇,只看到程燎野的眼沉下。
一時間裡,會議室內靜默,兩人都沒再說話。
程燎野沉下的眼抬起,重重地又看了一眼徐珏,心中反反覆覆地想到,這段時間以來,徐珏總是悄然地滲入他的生活。
從程宅中就能看出,茶室里的苦種單叢少了一些,而自己父母招待客人向來用不到這種茶葉。
待客最常用的還是大紅袍、鐵觀音之類,味醇而鮮。至於苦種單叢,苦味極濃,品嘗時先要忍受苦味,才能嘗到後頭的回甘。而他記得,徐珏格外鍾愛這種味道。
程燎野當即就知道,徐珏一定又來過。這想法在之後,看到父親書房裡擺放著的兩套定製衣裳時,程燎野徹底瞭然。
也是,他既然要幫自己父母定製衣裳,那必定會來程宅數次。
可讓程燎野怎麼也想不明白的是,只是數次,也僅僅是數次,徐珏的痕跡怎麼就又遍布了,從茶具茶葉到花園涼亭,從客廳茶几到廚房餐桌,從.....程宅里到程燎野的心裡。
於是程燎野選擇不回程宅,他住進了其他房子裡。
果然,這裡,沒有什麼徐珏的蹤跡。
可程燎野沒想到的是,徐珏竟然在他的辦公桌上留下了那張音樂劇門票。他下意識地看了眼開始日期,就在幾天後,大抵是前段時間徐珏來找他時留下的。
徐珏想要做什麼?程燎野想,想要用大學時期一起經歷過的事喚回他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