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程燎野對自己的身體接觸很淡,他最多只會吻自己,吻得很輕,尤其喜歡吻徐珏的眼睛。
每每吻完之後,他會問,「徐珏,你有看到我剛剛親你嗎?」
明明吻的是眼,卻總是這麼問,好像在說,「就算你看不見我,我也會親你」。
徐珏還記得很早之前,他好像給程燎野做過模特。程燎野用漂亮而又昂貴的飾品裝飾了他全身,同時給他畫完模特妝容需要的眼線後,突然說,「徐珏,你現在像條偷我寶石的惡龍。」
他又來吻徐珏,這次吻他的唇,碾過的瞬間道,「但是沒關係,你可以繼續偷,或者也可以選擇把我偷走。」
程燎野確實像切割精緻的昂貴寶石,在人群之中永遠最顯目,本身代表著價值連城,也代表著大多數人無法得到。
徐珏懷著鬼胎接近,輕而易舉地得到,以為自己是運氣夠好,沾沾自喜。卻又在日後才發現,寶石的展櫃之中不允許出現任何泥沙。
本就無意留在他的身邊,因此在被謝蘊和追問時,並不多加猶豫,就選擇了離開。
也好像本來就是為了騙取一些本身得不到的東西,比如出國留學的名額,再比如那份天子驕子的愛。
能讓那樣的人喜歡自己,感覺怎麼樣?
原本一字一句寫下來的記憶不知何時鋪滿了數頁的紙張,密密麻麻的,一注視就仿佛真的要回到從前。
徐珏抖著唇,用現在的口吻寫下,「還是會感覺有些抱歉、不可置信、驚慌......但好像還有愉悅、希冀、衝動......」
希冀程燎野還能像曾經一樣愛自己。可明顯是還愛著的不是嗎?因為在意自己,會故意用沈言灼刺激自己,會故意將自己留在身邊,會在自己昏迷之後照顧自己......
可是程燎野變得膽小了,他不會說了。
事到如今,徐珏生出那股被記錄的衝動,他突然很想很想就這麼到程燎野的面前,告訴他,「怎麼這麼多年沒見,你也變成膽小鬼了。」
看著一桌子的紙張,徐珏笑起來,在這一刻真正意識到,其實從最開始到現在,他欠程燎野的,是信任和尊重,也是多年後才明了,但直到現在還未說出口的「喜歡」。
徐珏喜歡程燎野,也愛程燎野。
如果真的要補償,應該從說出那句「喜歡」開始。
接下去的幾天,徐珏刻意將自己的生物鐘和程燎野的靠攏,就好像這樣會是和他同床共枕。
洗漱完後,他總是對著鏡子練習數遍說「喜歡」的神情,確保真摯而又自然,便又全副武裝地帶上帽子,繼續偷窺程燎野的一舉一動。
想到前段時間從民宿老闆口中打聽到「有人打聽過程燎野」,徐珏推算了不少的可能,逐漸有了模糊的猜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