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叫了她幾聲她也沒醒,睡得安穩深沉,他過去幫助護士把體溫計放置在她腋下,仔細地看了她兩眼,她並不是裝睡。
三十幾歲的中年護士苦笑,等待測量結果的時間裡沒話找話對站在一邊的柯以勛說:「現在的年輕人心都挺大的,剛掉了孩子還能睡得這麼安穩。」
柯以勛垂下眼,她說過……她太累了。
他開車回家拿住院的生活物品,臨近半夜,周圍和房子裡都異常安靜。
鐘點工要明天上午才會來,房子還沒收拾過,他愣愣地看著大理石地面上的幾滴血跡,黯紅的血點隔幾步一滴,一直綿延到樓上。
他猛地皺眉一甩頭,孩子已經沒了,他多想無益。
故意忽略,他快步跑上樓。
因為走得匆忙,葉染房間的燈還開著,房門大敞四開著,門口的血跡更密,他的心一絞,木然地走過去。
浴室的門也開著,門口的血跡被擦過卻沒擦乾淨似的,漫成很大一片乾涸的痕跡,拖行向放電話的床頭櫃。
他艱難地深吸一口氣,好像看見她疼得站不起身,滿身是血地爬向電話的情景。
她的電話,沒打給他。
他是她的丈夫,孩子的爸爸,她為什麼不打給他?!他一陣惱怒,分不清是因為心痛還是失望。
他握緊拳頭,一直以來他都以為她是想用孩子換回鋪子,卻從沒想過,她想換的……也可能是他的心。
他的猜忌,他的冷漠把她和孩子越推越遠,終於失去!
他想起她給他的笑臉,想起她站在窗前對他一直揮著的手,想起他不經意間抬眼看見的,她臉上的落寞。
這些……竟然比她的眼淚更讓他的心陣陣刺痛。
他看見她放在梳妝檯上的兔子頭花,那幼稚的卡通造型突然讓他意識到,她也不過僅僅才21歲。
他可以不愛她,但對她……他似乎過分殘酷了,把她想的太過堅強,太過複雜。
他收拾了東西,開車趕回醫院,愛她……現在可能還不行,他能做到的,只是儘量對她好一些。
第31章
昏沉的睡眠中,葉染覺得肚子輕微絞痛,腰像被電到似的一麻,意識開始恢復,她覺得腿間濕熱,似乎又有大量的經血流出。
腦子還有點兒迷糊,她只覺得自己和平常一樣是來了月經,快速地起身準備衝到洗手間去處理身上的狼狽。
胳膊一軟,只微微撐起一點兒的身子又頹然倒在病床上,她一驚,完全清醒了。
「怎麼了?」她聽見柯以勛毫無睡意的詢問,人也過來扶起她,「要去洗手間?」
她尷尬地沉默了一下,事出突然,爸媽公婆都心神大亂,並沒安排好人照顧她,現在房間裡就她和他兩個人。
所以當他毫不費力地把她從床上托下來,她也只能聽之任之。
她覺得屁股後面涼涼的,偷眼去看鋪在床上的一次性衛生墊,果然紅彤彤的濕了一塊。
他攬著她的腰半拎著她前行,似乎毫無所覺。
她邊走邊拉睡裙,希望能擋住令她狼狽的血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