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坐在自己的院子裡,聽著隔壁一對冒失夫妻拌嘴,鍋碗瓢盆,鏗鏘作響。
帶方言的爭吵,雞飛狗跳。
雲嘉和莊在聽著,都不由彎起唇笑了。
忽然間颳起了風,雲嘉的裙角和一些復燃的火燼都被吹起來,清寒的夜幕,矮舊的小院,那些火燼,星星螢蟲一樣飛散。
他們一前一後,幾乎同時彎身下去,莊在著急地去護雲嘉的裙子,而她擔心地往回拉他的手,又幾乎同時地說:「小心——」
地上碎開的小火星,隨風彈遠,此刻微弱地閃了閃。
第15章 正在加載
這幾年在外應酬慣了, 身體各方面的機能對於酒精侵犯適應得越來越好,三杯賠罪酒能險些吐出臟腑的狼狽情形已經是撕下揉碎的老黃曆。
條件允許的話,他有早上沖涼的習慣,洗漱出來, 已經能頭腦清醒的查看工作郵件, 打回兩份附帶修改意見的項目方案, 一旁的手機也震動了兩次。
客房服務按了鈴,莊在起身去開門讓餐車進來,抽空看了未接來電, 是陳文青。
他沒有回撥, 反而是把電話打給助理石駿,調整工作行程。
說完「祝您用餐愉快」的服務生帶門而出,莊在往餐區一坐,早餐的騰騰熱氣撲在臉上, 忽然讓他想到了什麼——昨晚上車前, 雲嘉像看一本天書一樣疑惑地望著他。
或許是錯覺吧。
因為上車後,她又變成了他記憶里所熟悉的樣子, 甚至連開口問的問題都屬於意料之中。
「這幾年,舅舅舅媽他們對你好嗎?」
她怎麼總愛問這種問題呢?好像世界上有沒有人對他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沒再開口問了, 低而含糊地說, 挺好的。
老問題配老答案。
雲嘉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多餘, 年少時就不曾對她訴過苦楚的人, 歷經世故後, 只會更加習慣說這些無關痛癢的套話。
可能今天憑空偽裝的親密, 給人拉近距離的錯覺,她這個「孫小姐」差點忘了, 她沒有審視他如今生活的資格,他也不存在交代過往的義務。
一種空落落的無意義,從她記憶深處捲土重來,覆滅所有話欲。
雲嘉不再說話,目光挪向車窗,好像白天發生的所有事,一幕幕,也跟窗外一根根飛逝的燈柱一樣,一點點遠去、消失。
上車前,他難辨混沌一樣地開口,說:「好像只要你在,你就不會不管我。」
下車時,他仿佛已經醒透,清楚利落地吩咐助理:「你先去把房間安排好,跟今天值班的經理打好招呼,明天雲小姐有出行用車或者其他需求,及時安排,不要出紕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