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爺子四子三女,偏他能坐話事人這個位置,城府之深,可想而知。
這樣的人,對待妻女,卻格外寬縱。
從雲嘉小時,他便尊重女兒的選擇,喜歡在哪裡讀書,都由著她的意思來,長大了也不強迫無意從商的女兒繼承家業。
親友若是閒談提起雲嘉獨生女的身份,無形中給雲嘉壓力,他也總是偏袒維護,說女兒心性如此,看世界的確比看文件有意思。
連妻子出軌,他第一時間都沒有冷言冷語地指責,而是一面叫人處理好新聞,一面反省了近幾年自己工作繁冗,陪伴不足。
司杭都跟雲嘉感嘆多次,雲叔叔是個少見的好男人。
可他也曾在求和好時,口不擇言,為什麼雲叔叔都能原諒阿姨,你卻不能原諒我?
即使已經分手,雲嘉當時心裡也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失望。
但沒有生氣發火。
因無再續前緣的可能,也不必再糾正什麼。
只說了爸爸曾經告訴她的話——人生不是為了活成某一種模板,讓所有人理解的。
「我父親也不是我的模板。」
現在她說自己不願意,爸爸或許不理解,但一定會尊重她。
雲嘉知道跟家裡的堂姐妹們比,跟清港其他千金比,自己已經擁有了很多自由。
就像黎嫣說的那樣,她長大了,漸漸不能也不該再像小時候那樣任性,已經選擇了自己喜歡的人生軌跡,好像應該做出一些妥協,不能再在婚姻問題上叫家裡頭痛。
想到種種人和事,雲嘉只覺得心裡有一團解不開的亂線。
她答應爸爸,會給再邵開彬一次見面吃飯的機會。
熱情勁十足的邵三公子,也很快就聯繫了雲嘉。
但這次,雲嘉說工作忙真不是藉口。
院裡的確有事情。
新的教學大綱里寫明十月份要給大一新生安排第一次課外實踐。
外出寫生的地點是院裡開會定下的。
地方也很中規中矩。前幾年古鎮復興的熱潮,曲州當地以「引藝創活水,養千年古鎮」迅速建設厘塘國際藝術中心,後續對外開放了國際數位化藝術實訓基地,小半個鎮子都劃為藝術社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