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她怎麼回答?」
雲松霖輕柔笑著,提及女兒,手上雪茄菸霧濃厚也掩不住一臉慈父模樣,他將問題拋出,卻不等莊在回答,走到桌前,彈了彈灰說,「她說最重要的是把這一桿子揮出去。」
「她那時候才七歲。」
莊在聽著,即使雲松霖說著極為家常內容,他也很有自知之明,擺得是靜然受教的後生姿態。
「有時候你的對手,你的機遇,並不會給你時間去調整所謂的完美狀態,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先把這一桿子揮出去。」雲松霖看著他,帶著閱歷豐富的從容笑意,「怎麼,沒信心?」
莊在露出一個很淡的表情,說不是。
之後兩人沒有再往工作方面深談。
「人年輕的時候都是這樣,總被一些看不開的小事困住,在意太多無關緊要的細節,反而會容易跟最好的結果錯身而過。」雲松霖站在落地窗前,這樣跟他說。
莊在回答明白。
雲松霖看他一眼,隨後微微頷首,滿意的大概是服從。
但莊在是真的明白,十幾歲自尊心最重的時候,就已經有人跟他說過,你不要有那些奇奇怪怪的骨氣。
說來令人詫異,他們這一家都教過他許多人生道理,唯有她說起來,像童話里通曉人言的精靈,俏皮地指點迷津。而其他人的金玉良言,則讓他暗自厭煩,雖然告別少年時代的莊在已經成為合格的情緒容器,能承載許多的厭煩而不至滿溢。
「聽黎陽說你現在接手了馥茲,最近應該挺忙的,我以為你近期都不會再過來。」雲嘉曲起指關節,敲了敲手里合上的書,然後放到一邊,「來見老同學?」
「算是吧。」
他不怎麼愛跟人閒聊,也太久沒有這樣面對面坐著,在悠閒氣氛里跟雲嘉喝茶聊天,差點忘了這話是習慣性敷衍,她不喜歡,她後面就不會有想說的話了。
於是,他又從她剛剛說的話解釋,也有點淡淡自嘲的意思:「忙是要忙的,但是暫時不知道怎麼忙,先能躲就躲吧。」
「這樣的話,從你嘴裡聽到還是蠻不可思議的。」雲嘉感嘆,「我以為,你是那種比較執著的人。」
「分人也分事,有時候是想著放棄就放棄吧,但也不是想放棄就能辦到的。」他低著眉眼,說話的聲音很平淡,情緒不足,像茶一樣,透著一點引人品味的清苦,「能放棄的時候,還是放棄好了。」
他忽然問雲嘉:「明天你生日對吧?」
雲嘉一皺眉,神情疑惑似在問,你怎麼知道?
莊在面不改色地說謊:「酒店登記都會顯示個人信息,宴會部門會核對本周內有慶生需求的客人名單,有的需要提前準備蛋糕。」
聽了他條理清晰的話,雲嘉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