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不要,他沒命花了,而且五百也不夠,如果是五百萬,他可能沒命花也會先接過來。」
這時裡屋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董建民披上衣服,一邊咳,一邊著急說話,於是話說不清楚,反而咳得越嚴重。
「誰!咳咳咳——誰在說話咳咳——」
莊在看過去一眼,冷淡提醒道:「你少說話吧,多多保重。」
董建民被鄧碩安扶著,似乎有很多話要講,剛剛莊在的話他聽到了,他說自己想見莊蔓,只是牽掛自己唯一的孩子,而且他不僅不要莊蔓的錢,還要把這個房子給莊蔓,他想了想,覺得自己這麼多年沒有盡過做父親的責任。
莊在並不接他的煽情,他從積了頁的老式日曆上撕下一張,寫一串電話號碼,推給董建民:「你決定好之後,打這個電話,我助理會來幫莊蔓處理過戶的問題。」
董建民被噎得無話可說,也可能是精力有限,看了眼低著頭的莊蔓,說「蔓蔓,你好好的,別管我了」,莊蔓餘光瞥了瞥莊在,沒應聲,他便收起一張薄紙,攏攏外套,不再說任何話,拖著步子回屋裡了。
見此,鄧碩安倒更義憤了,衝著莊在說:「你這個人!你憑什麼替莊蔓做主啊,你又不是她的親哥哥!」
莊在毫不受其影響,甚至慢條斯理:「那你是莊蔓什麼人,你又想替她做什麼主?」
鄧碩安自是急紅臉也說不出話。
莊在繼續問:「你知道她現在上大學一年要多少錢嗎?」
鄧碩安眼一動,神情變得緊張起來。
「不用緊張。」莊在安撫他,「這筆錢不用你給。當然你也給不起。」
「我說這個,只是為了提醒你——你不要再靠近她了,你跟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不配。」
「哥!」
沉默已久的莊蔓此時忍不住喊道,她很驚訝莊在會說出這樣的話,「……你這樣說,也太傷人了吧?」
雲嘉這一刻也看向莊在,也覺得他有些陌生。
兩人的目光在昏黃燈色里短暫交織,莊在的視線自然地划過去,他看著雲嘉身邊的莊蔓,停了一會兒,淡聲問道:「他是不是說過他喜歡你?」
莊蔓咬著唇,猶疑後,小聲「嗯」了一聲。
莊在了然地頷首,看了一眼幾步外的鄧碩安,這人聽到莊蔓承認了反倒有底氣了似的,莊在又將視線轉回,已經偷偷抹過眼淚的妹妹,此刻眼圈泛紅。
這時雲嘉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輔導員,可能是打來詢問情況的。
她跟莊在說了一聲,走去門口接聽。
深秋夜裡的風很冷,雲嘉站在門口的樹下,聽著頭頂上空枝葉嘩嘩吹動的聲響,很是蕭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