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就吃便利店的飯糰嗎?
「我帶了田姨做的餃子,還是熱的。」
莊在怔怔看著她,生怕這樣的雲嘉轉眼就會消失,他也為此付出行動,沒有提塑膠袋的那側手,一把抓住雲嘉的胳膊,卻在觸碰到冰冷柔軟的羊絨衣料時,清醒過來,僵硬的手指鬆開一些力,在雲嘉詫異的目光下,一點點朝下滑去,直到握住她手中的保溫盒提手。
「我來拿吧。」他低聲說。
雲嘉便鬆開了手。
他將保溫盒接過去,卻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她,似乎覺得此刻自己面前的雲嘉不可思議。
她是那樣一個愛憎分明的人,一旦討厭一個人,連表面的握手言和都不願意施捨。
而他曾經說過不好聽的話推遠她,告訴她,她的好意令他覺得麻煩,讓她難過,讓她掉眼淚。
他以為,她以後都不會再多看他一眼。
漫長的時間裡,他也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
寒假前夕,黎輝委婉告訴他,雲嘉的外婆和雲嘉的媽媽以及雲嘉今年要來家裡過年,老太太傳統得很,不希望家裡有外人,讓他今年的寒假最好找個地方去旅遊。
莊在答應得很乾脆,沒有接受黎輝給他的那筆旅行經費,他說自己想找一份實習。
即使黎輝不提老太太不希望他過年回去,莊在今年也會自己找理由不回黎家的。
他清楚知道,雲嘉後來不願常來黎家,是因為不想看到自己。
他是不會出現在她面前,讓她不開心的。
可是,她原諒他了。
在新春停雪的夜晚,帶著熱騰騰的餃子來看他。
莊在的眼睛發澀,涌著溫熱霧氣,天氣太冷了,那些脆弱的霧氣,消散得很快,只有他的眼眶在某種忍耐之下漸漸泛紅。
雲嘉從沒見過他這樣,很擔心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要哭了?」
「不是,」他低聲說,「風太大了。」
他覺得她太好了。
她跟別人生氣是不會輕易原諒的。
他不知道雲嘉對他的那種好,算不算一種愛,但對他來說,它比世界上其他所有的愛都要重要。
雲嘉很擔心他,總覺得莊在雖然站在自己面前,但他很冷,像一塊完整卻布滿裂痕的冰。
沒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胳膊上的衣料,衛衣的厚度並不足以抵擋此刻的低溫。
「我們回去吧?外面好冷。」雲嘉望著他輕聲問,「我能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嗎?你現在好不好?」
莊在點頭說:「好。」
沒有人知道他對於「變好」這件事有多麼深切渴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