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春節後還會來隆川嗎?」
「不會了。」雲嘉搖了搖頭,「初二我跟我媽媽就要去法國陪我爸爸,之後就要開學了。你是有事要找我嗎?」
吸進凜冽的寒風,莊在卻說不出話。
他快速找著藉口:「不是。是我妹妹打電話來提到你了。」
好久沒見莊蔓了。
而且雲嘉很抱歉,之前答應過,蔓蔓做手術的時候自己一定會去看她。答應的事就應該做到。
本來想調整一下出遊的時間,但司杭不同意,並且態度堅決,那時候一句「你的好意,他們並不需要」對雲嘉的刺激很大,司杭只需要不停重複這句話,雲嘉就會慢慢打消去看望莊蔓的念頭。
但是打消念頭,不代表這件事過去了,雲嘉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抑鬱,不太願意跟人說話,司杭拿她沒有辦法,他並不具備心理醫生的疏導能力,他甚至不知道雲嘉到底在因為什麼而難過,是小時候的心理陰影,還是莊在?
更令司杭覺得難以接受的是,他察覺自己居然寧願雲嘉的心理陰影從未康愈,也不願她的情緒是因莊在而起,他覺得快和雲嘉得相同的心理疾病了,因為光是想起莊在這個人,他都覺得無比心煩。
他輕輕擁著雲嘉,用低而急切聲音哄著,希望雲嘉好起來,告訴她,不要想那些事了,全都忘了吧。
最終,雲嘉還是收起行李和司杭登上出遊的飛機,只托人去醫院給莊蔓送了花。
如今再提莊蔓,她有些失約的愧疚。
寒風捲起街角堆積的雪碎,白蒙蒙似一場霧。
雲嘉冷到發抖,用力眨眼睛,隔著眼眶里泛起一層生理性的水汽,望著莊在問:「蔓蔓提到我了?她是不是怪我沒有去看她?」
「沒有,她從來沒有怪過你,她很——」
「很喜歡你。」
雲嘉咬住唇,這才放心。
莊在看她有些不適,替她打開車門:「你上車回去吧,我沒有別的話要說了。」
雲嘉上了車,關上車門,又急促地讓司機等一下再啟動,她從緩緩下降的車窗露出臉來,喊住已經轉身的莊在。
「她們是不是已經不住城中村那裡了?」
「嗯。」莊在回答,「回老家了。」
雲嘉點開自己手機的備忘錄,遞出車窗:「能不能把地址給我,等以後有時間,我想去看看她們。」
「不用了」這三個字已經到嘴邊,但莊在沒有說出來,他擔心自己的拒絕會被定義成雲嘉曾經討厭的「太客氣」,莊在走回車門邊,接過雲嘉的手機,快速輸入一串地址。
「你其實不用特意去看她們。」
莊在將手機遞還進車子裡,猶豫了一下,他謹慎地措辭,跟雲嘉說:「那邊,很偏,你讓司機開車過去也不一定能找得到,而且——」
莊在第一句話出來,雲嘉就已經聽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他不想讓自己去看望莊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