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莊在推開她了。
年少時,他不需要她的好意與親近。
即使重來一萬次,有許許多多的如果,她想,她跟他也應該不會有別的可能。
雲嘉在這個氣氛並不恰當的場合,忽然徹底釋懷司杭拋給她的難題,就算真的喜歡過莊在,又怎樣,她喜歡的東西太多了,也早就過了喜歡就要一一占有的年紀。
人家都已經說了對感情的事沒興趣,有些問題,就算問出來也是沒有答案的。
莊在內心忐忑,雲嘉微毫的表情都能在他風聲鶴唳的情緒感知裡帶起巨大反應,他看著她,察覺她望著自己的目光從疑惑到審視,溫度也好似一點點冷卻。
再開口,她講話很客氣:「那謝謝啊,我都從來沒送過你生日禮物,要你這麼破費。」
雲嘉要從莊在身邊走過,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那一瞬,她感覺到自己的心仿佛成了某種厚重液體,由莊在掌心傳來的溫度托起,浪一樣,浮了一下,但轉過頭,雲嘉還是如常的,是同不太喜歡也不太討厭的人相處時,並不親和的樣子:「幹嘛?」
原本要問的問題噎在喉嚨里,他低聲道:「我是不是不該問你喜不喜歡這種話?」
雲嘉傲氣地揚著下巴:「你這句也很不該問。」
莊在確定了,她生氣了。
「我很冒昧嗎?」
除非在真正討厭的人面前,否則通常雲嘉故意擺出來的架子,撐不了多久,此時她已經有點破功想笑,莫名被一種反差感擊中,聰明人執著地問這種呆呆的問題,好像變傻了一樣。
雲嘉故意道:「看來你對你自己還是有點了解的。」
莊在猶遭莫大批評,整個人都有種輕微的震盪感。
雲嘉喜怒摻雜,在很短的時間裡,有點生氣思考,然後問他:「你知不知道你這個人很矛盾?你做的事讓人很費解?」
他很輕地「嗯」了一聲。
毫不反駁地認了。
就在這一瞬,雲嘉忽然明白徐舒怡剛剛說的話——你心疼過一個人破碎的時候,無論他之後做了多少讓你難過的事,但只要你再看到他破碎的時刻,還是會心疼。
之前在曲州,雲嘉就已經察覺,自己好像無法長久地對著莊在生氣。
可雲嘉不明白,怎麼他一示弱,自己不僅不生氣,甚至想安慰他——人矛盾是正常的,很矛盾也是正常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但另一個內心的聲音,絕不允許自己把安慰的話說出口。
雲嘉呼吸變重了一些。
兩種聲音好似兩個越來越鼓的氣球,塞進有限的空間裡,各自膨脹,互相擠壓,唯一消解壓力的方式就是其中一個爆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