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只後悔過兩次。第一次,是我中考結束的那個暑假,我爸堅持出去務工,我沒有多勸他,不然他可能就不會在工地出意外。」
雲嘉明白他說的「應該」是什麼意思了,他不是一個會輕易後悔的人。
「那第二次呢?」
「是在城中村那個傍晚,我說了讓你掉眼淚的話。」莊在的眼圈一下就紅了,又很快低下眼睫,「對不起,雲嘉。」
「我忘掉了。」
最後一句,他聲音很輕。
雲嘉微微愕然,有些理解,又仿佛沒有聽懂。
「忘掉,是什麼意思?」
「我——」
他神情很困難地想了一下,又緩了一會兒,「就是,我現在不能具體地跟你道歉我那時候說了哪些不該說的話。我忘掉了。」
「我記憶力很好。」
雲嘉很小幅度地點了一下頭,她一直知道,莊在的記憶力很好。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記得很清楚,後來,上了大學,我的室友盧家湛,你知道的,他推薦了一個很好心理醫生給我,我就去試了幾個療程的心理干預,一開始是我自己想要配合這種干預治療,儘量不要往過去回想,好像習慣了也就不想了,過了很久,有一天我就發現,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我只記得你哭了,你當時很難過,但是我說過什麼話,我都忘記了,我後來又去諮詢這個心理醫生,他說——」
「人的自我保護機制,是嗎?」
莊在看著雲嘉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對。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也做過這個心理干預治療。」
雲嘉回想,卻想不明白,「我記不得我小時候做過多少個療程了。」
莊在的臉上布滿疑問。
雲嘉卻避開他的目光,兩根手指捏住他的一點衣袖,朝前拉,輕聲說:「我們,先回家。」
走了幾步,雲嘉又停下來,轉頭通知莊在:「你剛剛說的那個事,我們待會兒再聊一下,我剛剛沒準備好。」
說完,又再次拉著莊在的衣袖,往別墅所在的方向走。
莊在心裡的擔心未散,此刻又添新疑惑。
「是什麼——」
他剛出聲,就被雲嘉打斷:「先不要說話!影響我準備,你把狗抱好就行了。」
莊在不知道雲嘉要準備什麼,甚至他都不能將步子邁快,否則雲嘉無法保持這種拽著他袖子往前疾走的狀態,他只能克制步速,抱著懷裡乖巧的雪球,也同樣乖巧地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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