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覺得,她已經不算是雲嘉的好朋友了。
雲嘉新交的朋友們那麼優秀,有的有才華,有的有財力,比較起來,她實在毫無長處,那兩年給雲嘉寄生日禮物時,她都會多想,自己再用心去挑選的東西,也一定會被那些新朋友的禮物襯得很不起眼。
「我就在想,我到底要怎麼才能證明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呢?我那個時候死鑽牛角尖,就覺得我一定要提供一點什麼給你,可是我有的你都不缺,哪怕我冒著被我爸打死的風險,去把我家保險柜撬開,偷點東西給你,好像對你來說也很微不足道,有一陣子,我就跟瘋了一樣胡思亂想,然後你知道我想到什麼了嗎?」
雲嘉搖搖頭。
「我現在跟你說我都覺得超丟臉,那年不是有個歐美明星得重病然後好朋友捐了一個器官的新聞嗎?我就想,如果你也得了需要換器官的重病,我一定願意救你,你就會知道我多在乎你,我一定是你所有朋友里毫不猶豫就衝去醫院救你的人,但是周末回家我就立馬拉著我媽去廟裡燒香求平安,你萬一真的因為我這種想法有個好歹,我這輩子都要後悔死,就是那次,我一下就想通了,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又有什麼關係,我只想你這一輩子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
雲嘉聽完很驚訝也很感動:「你居然會這麼想?你怎麼會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呢,難道你上大學跟你媽媽聯繫變少了,你就在學校重新認識了一個媽?」
徐舒怡哈哈大笑:「當然不是,那我媽得打死我。」雖然現在心態上調整過來了,甚至能大大方方談起,但還是很難用言語表述當時的心情,「就怎麼說呢……你跟其他人太不一樣了,我現在會覺得,如果朋友破破爛爛,我就為她縫縫補補,如果她美玉無瑕,那我錦上添花就好了,可當時,想不明白,很傻地穿了針線,然後看著你,也不知道往哪兒補,你用不上我的針線,我就覺得自己在你的世界裡好沒用啊。」
雲嘉也笑,告訴徐舒怡:「你怎麼會沒用,你是我來內地讀書交到的第一個好朋友哎!後來發現我們很小的時候,彼此都沒有記憶的時候,就在我舅舅家拍過合照,多有緣分!而且我因為小時候發生的一些事,當時在交朋友這件事上是不主動的,但是你真的好熱情,特別有活力,死拉著我去你家吃點心,然後我們在你家樓上玩換裝,把你媽媽的裙子都試了一個遍。」
「我知道!」徐舒怡接過話,激動地揮舞雙臂,「然後臨晚我要被我媽打了,還好你帶著你舅舅媽媽提著一大堆禮物來得及時,說之後想邀請我去你舅舅家玩,我才免遭一頓毒打,我當時就在心裡想,行,這就是我們義結金蘭的儀式了。」
咖啡師端來做好的咖啡給她們嘗,可能是覺得上門就做了兩杯咖啡這錢收得不安心,去看了看中西廚兩個冰箱的食材,然後堅持給她們做一點配咖啡的甜點。
於是,從沒用過的打蛋器也被翻出來試了一下性能。
雲嘉和徐舒怡則小口喝著咖啡,在這機械運作的聲響里繼續連連感慨、回憶往昔。
「你看,我們就是交個朋友,你都要來我家送禮物,跟你成為關係親密的朋友,會有一種無形的恥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