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嘉抱著他脖子,趴到他肩上,低低的聲線像欲雨時被水汽拉近地面的層層鉛雲。
「我覺得不太好。」
「什麼不太好?」
「我好像,比我想像中還要喜歡你。」雲嘉想了想,「而且都沒什麼理由,就是好喜歡你。」
跟莊在待在一起,跟他說話,跟他接吻,跟他肌膚相親,甚至只是聽到他回來的消息,她都會覺得開心,開心得像一隻抱著胡蘿蔔原地轉圈圈的小兔子,這種情況從來沒有,沒有哪個人能那麼輕易撥動她的情緒。
「那你以前喜歡別人……」
莊在撫著她纖薄的背,動作和聲音都頓了一下,輕聲問,「是什麼理由?」
雲嘉說不上來。
她和司杭小時候是金童玉女,長大自然成了天作之合,她是興趣多而雜的人,司杭的喜好幾乎和她一致。
彼此之間永遠不會缺共同話題,從音樂史聊到美術史,從德彪西到達文西,從印象主義音樂到佛羅倫斯畫派,有來有回,可以聊八百個不重樣的話題。
可這是他們真正契合的地方嗎?
雲嘉如今卻也不敢判斷,因司杭和繪子也可以這樣聊八百個不重樣的話題,甚至他們聊這些話題會更開心,理論上,他們更加一致。
可什麼是一致?
雲嘉也說不明白了。
莊在的工作是曾經她最厭惡最不願意涉及的東西,帶著面具與人打交道,壓抑自我,揣摩他人,無止境地權衡利弊,為了眼前的利益,為了未來的發展,為許許多多的東西,卻唯獨不為了自己,不停地削磨稜角來適應偌大集團內部機械一樣的周轉運作,這些她都十分不喜歡。
她從來不是被修剪約束的溫室盆栽,無法隨心所欲會讓她深感痛苦。
而這些,都是莊在經歷和正在經歷的。
他和她,可能是最不一致的兩種人。
擔心這種不和諧的念頭一旦冒出,即使話不出口,都會在兩人之間形成無形的拉扯力,雲嘉不由地手臂收攏,將莊在抱得更緊。
她此刻不想提司杭,只解釋說:「我跟你,好像不太一樣,我不怎麼思考,也很少自我克制,基本是想到什麼就會去做什麼,反正什麼結果我都能接受,有點好感的時候就是有點好感,很喜歡的時候就是很喜歡,我分辨得清,也承受得住。」
莊在並沒有完全聽懂,又問:「那你說不太好,是覺得很喜歡,不太好嗎?你不喜歡這樣?和你以前的習慣違背,是不是?」
雲嘉在心裡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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