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嫣喝著茶,打趣似的替她接話,對司夫人講:「她哪說得上來,跟男朋友正鬧彆扭呢,她的性格,你也知道的,從小被她爸爸慣壞了,脾氣壞得很,三天兩頭啊,就要跟這個生氣跟那個生氣,我現在是不管了,只要別來跟我生氣就行,我圖個清閒。」
雲嘉挽著黎嫣的手臂,撒嬌一樣抗議道:「誰三天兩頭跟人生氣了?你再這麼說我,我就要跟你生氣了啊。」
黎嫣放下杯子,搖著頭,無奈地笑著對其他人說:「你們看看,誰敢管她?」
司夫人笑意猶在,應和黎嫣,既說黎嫣跟雲松霖一樣寵愛雲嘉,又夸雲嘉一貫懂事知禮,哪會叫人操心,她是最喜歡雲嘉的,巴不得有一個雲嘉這樣的女兒。
明面上話題還有說有笑,而一旁的司杭面色已經悄然冷了下去。
至於莊在即將到來,雲嘉也掂量不清是期待更多還是忐忑更多,這段時間不溫不火的淺淡聯繫,她能理解他工作起來分身乏術,也明白在這種情況對他再生怨氣,那剛好正中父親下懷,說明這個小考驗設置得極秒。
但就是因為心中芥蒂未消盡,即使想念也拉不下面子表達,又徒增忐忑情緒,加之,她從來不是那種能裝得下苦悶心思的人,各種滋味,胡亂發酵。
半個月過去了,莊在還是沒能從工作中脫身,期盼見面破冰,一等再等。
如此種種,她就真成了師兄口中擰不乾的小毛巾。
在巴黎讀書時,雲嘉很喜歡在古董店的二樓聽雨,透明玻璃滑下斑斑水痕,白噪音有助眠效果,有時候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轉,合著眼,聽見樓下顧客與員工交談的隻言片語,翻一翻身,又會陷入新一輪的睡眠中。
這趟過來,這些原封不動的椅子和毯子仿佛都不再是為她量身定製的了,再難讓她感覺到舒服,樓下的聲音入耳也好似分貝過大,讓她無法心靜。
扯開毯子,雲嘉對窗發了一會兒呆,看了一眼時間,下樓打了聲招呼,就撐傘走進雨幕中的瑪黑區街道。隨意逛了幾家店鋪,因無空手而出的習慣買單了一些並不那麼喜歡的圍巾和飾品,然後坐車回了酒店。
巴黎距離冬令時結束還有一個月。
莊在是下午五點多敲響雲嘉房門的,天氣不好,外頭天色已經黑了。
雲嘉正在處理隆藝那邊的工作郵件,聽到聲音才放下筆記本電腦,趿上拖鞋去開門。
門口的男人不似預想中疲於工作、風塵僕僕,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長款大衣,身邊提著小寸的登機箱,頭髮是修剪過的清爽,將深邃的眉眼襯得更加清冷乾淨,肩上連今日巴黎的雨氣都沒帶,仿佛是真空打包快遞到她房間門口,供她查收。
門外的莊在同樣在打量雲嘉。
她穿著很居家舒適的衣服,米色的長裙,裙尾褶皺捏得細緻又漂亮,淺灰色的針織衫既薄又短,袖子貼著纖細的手臂,裡頭是一件同色系的掛脖吊帶,更短,露一片雪白的腰部肌膚。
「你看著不太高興。」
沒聽到這句話之前,雲嘉只是一小鍋緩慢升溫、咕嘟低響的牛奶,聽到後,瞬間到達沸點,鼓泡將蓋子掀翻。
見面第一句哪怕說坐飛機真累呢?居然開口就挑事兒?這難道就是他之前說的見面哄她的方式?
雖然生氣,但也沒有不讓人進來的道理,雲嘉往旁邊站,讓出位置,臉色卻更加不好了,語氣也攜雲帶雨:「還不是因為你!」
莊在走進來,一手箱子放到一邊,另一手將門合上,脫下外衣說:「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