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在果然笑了一下,那笑如一揮即散的霧,在雲嘉說到「你還會按照這個計劃離開我嗎?」又很快消失了。
他撫摸著雲嘉的長發,在思考,卻遲遲沒有答案,良久才露出痛苦的迷茫,嘗試著出聲:「我不知道,我現在好像比以前更捨不得你,或許……如果有那一天,或許,以前無法忍受的,也可以忍受……我不知道。」
雲嘉輕輕捧住他的臉,中斷他痛苦的思考。
「別想了,不會有那一天的。」
他按住她撫在自己臉上的手,直直望過去,眼眸中無聲的執念翻湧,連語氣也是少有的試探,好似一個無神論者忽然有一天匍匐跪佛。
「真的嗎?」
雲嘉被他這樣死水生瀾的眼神刺得呼吸加緊,頓了頓,說:「如果是假的呢,我騙你的呢?」
莊在的眼神柔和下來,甚至抽出一絲笑容:「假的,就騙久一點。」
另一句話,莊在只看著她,在心里默念過。
如果有真的機會,我會放下一切、用盡最後的力氣去爭取這一點可能,不曾得到就算了,可偏偏得到過了,我不可能做到坦然地失去你。
但求,氣盡力竭,悔無可悔。
「放心好了。」
雲嘉低頭在他臉上輕吻一下,「不會騙你的。我爸爸找我聊過天了。」
「聊什麼?聊我們?」
雲嘉喜歡在他嘴裡聽到「我們」這種說法,微微含笑,點了一下頭。
父女新春夜話,雲松霖問她是不是真的喜歡莊在,提出一個雲嘉從沒有考慮過的角度。
「莊在不是司杭,也永遠不可能是司杭,如果你們戀愛了又分手,絕不會像你和司杭之前那樣,兩家人體面笑著圓場,就當無事發生一樣說著尊重你們年輕人戀愛自由,明白嗎嘉嘉,你和莊在,永遠做不到勢均力敵。」
「在你的世界裡,沒有一個人會替他說話,包括你舅舅家,一旦感情破裂,他是不可能像你像司杭那樣安然無恙回到原來的生活里的,即使他用盡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也沒辦法在你所處的世界裡拿到及格分。」
「配不上你,是他永遠擺脫不了的原罪。」
「他以後的一切成就都會因此大打折扣,他的瑕疵不足也會因被過分關注,得到成倍的罵聲。」
「隨心所欲只是你愛一個人的特權,所有的反噬都會落到他身上去。」
「你考慮過這些嗎?」
每一句,都分量十足似重錘叩問進雲嘉心里。
雲嘉向莊在坦白:「我沒有考慮過,所以暖房趴那天我才會那麼理直氣壯地跟你生氣,我只是想我們都能開心,都能沉浸其中享受戀愛,我忘了你的處境和我不一樣,我們之間開心的代價也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