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這段感情,好似一段語病頻出的冗筆,本就沒有什麼亮點和意義,花越多的時間去理解,好像只會越失望。
雲嘉想著及時止損。
但好幾年過去,當司杭帶著半身雨氣坐到自己對面,彼此寒暄,談天氣、聊路況,再自然切進工作話題,雲嘉更加清晰地明白,感情的事,沒有及時止損可言。
錯誤戀人撥不回昔日好友的位置。
而司杭此刻看著面前說話的雲嘉,想的卻是在巴黎的那通電話,她在電話里說,莊在難得休長假,她想專心陪男朋友,工作的事之後再聊也可以。
當時他在電話那頭久久無言,半晌才擠出一個好字。
他想,明明小時候他們還是性情相投的同類,為什麼長大後卻淪落到只剩公事可談。
是從哪裡開始錯了的?
直到公事聊完,司杭仿佛也有了自己的答案,望了一眼被淅瀝小雨蒙上一層水珠的玻璃,這裡是三樓,較高的地勢可以看見卷門緊閉的糖水鋪子。
「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莊在這個人就好了,或者,他過他應該過的人生,不要出現在我們的世界裡就好了。」
司杭的聲音很低,語氣也很輕。
雲嘉唇角一彎:「你在開什麼玩笑?」
司杭將視線挪回來,拇指仍下意識按著手背那塊漸淡的疤痕,他看著雲嘉說:「我沒有開玩笑。」
「我們不合適,是相處中彼此感覺到的,會分手,也跟莊在無關,你不要再說這種幼稚的話了。」
「幼稚?」
司杭笑了一下,「我在你眼裡已經是這樣的人了嗎?那莊在呢?他現在在你眼裡很好吧?」微微仰起臉,他思考片刻,「讓我猜猜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是不是說他高中就喜歡你,要不是阿姨跟你舅舅打招呼不許他靠近你,要不是我警告他,叫他有點自知之明不要連累你,他一定早就勇敢示愛了?這麼多年都沒有放棄,多感人,還真是可歌可泣呢,還不止,他等這天應該等很久了,當然要告訴你,你在曲州被綁架受傷那次,是他找到的你,把你送去醫院,給你輸了血的也是他。」
雲嘉頓在司杭說的這些話里。
只有媽媽跟舅舅打招呼不許莊在靠近自己的事,雲嘉聽媽媽提過,至於其他……她完全反應不過來。
而面前的司杭情緒湧起,眼裡有著濃濃的不甘和痛苦,盯著雲嘉說:「可這算什麼啊?嘉嘉,你小時候因為福利院那個叫雪芝的抑鬱成病,後來又因為莊在復發,那些你感到痛苦的日子,是誰陪在你身邊?莊在就那麼好?你為什麼不聽阿姨的話,不聽我的告誡,一定要這麼不管不顧地往他的世界裡跑,給他向你獻殷勤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