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在有些驚訝:「怎麼忽然問這個問題?」
雲嘉告訴他,如果他打開她的包裹,里頭有很多舊書,很多泛黃破損的書頁上印的還是豎排版的繁體字,看著特別有年代感。
每次在國外的舊書店看到這些不知來處的中文書籍,感覺它們好像也在漂泊,人這一生始終難以擺脫一種感覺——自己正處於一種不正確的位置,於是不停地奔走掙扎,企圖擺脫這種感覺。
希望他的人生如願,對雲嘉而言,比把這些書帶到更合適的地方去的感覺更強烈。
莊在想了想,回答:「我好像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只有一些模糊又零碎的時刻,我會想到我爸。」
「什麼?」
「他讓我好好讀書出人頭地,以後選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這麼簡單嗎?」
莊在低低笑了一聲:「哪裡簡單?」
聽到他的笑聲,雲嘉心間微感酸澀,心想,對他這樣的人來說,自然不可能是簡單的了。
她調侃道:「也是,按你這種性格,難死了,還好有叔叔保佑你,你就是個笨蛋,連怎麼做讓我感動的事都不知道!」
好像挨罵也開心,他聲音低了一點,柔了一點:「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很無趣。」
「是啊!很無趣!」
雲嘉的心情似天氣,仿佛也開始放晴,掛電話前,她對莊在說,「我現在就要開車回去了,你最好準備一個笑話,等見面的時候就讓我開心。」
他乾脆答應,說好。
等雲嘉進門,客廳的桌子被一堆舊書攤滿,旁邊還放了一個小的工具箱,小碟子裡擠了一層白膠,沾濕的膠水筆頭擱置在一本還沒修復完的開裂封面上。
「你在幫我修書啊?」雲嘉望著說。
「既然這麼麻煩地寄回來,肯定是你珍惜的東西,有些書太破了,要是不管的話,就這樣放著,可能沒辦法保存很久。」說著,他折身回桌子旁,拿來一本又舊又薄的小書,封面已經被補好,亮到雲嘉面前。
雲嘉湊近些,看清上面的字——笑語百講。
她豁然一笑,眼眸燦爛:「你運氣可真好啊,前腳讓你講個笑話,你後腳就拿到秘籍了,張無忌開掛撿九陽神功,都還要先摔下山崖呢,你拆個快遞就行。」
莊在笑笑,也有感:「好像是,最近運氣變得很好,不想出門,馥茲下午的會議就臨時通知取消了,明明以前運氣都很差。」
雲嘉還記得他大一實習時公司抽獎只抽到一盒暖寶寶的事,運氣的確很差。
「說明你時來運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