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应一飞突然觉得这些年自己借口太忙而没有回到老家探望,真是不可原谅的过失。
应一飞坐在车上,看车窗外天渐渐暗了下来,盼望能够早点到二爹家,父亲年龄大了身体大不如前加之重病在身,此次不能前来,临行前,反复叮嘱应一飞在二爹家多呆几天,也替他尽尽心,再抽点时间上紫霞山的上清宫去陪陪大爹。
开车的孙子就是当年看着自己吃醪糟煮鸡蛋的小孩之一,见表爷爷心里有事不说话,也不敢多言,自顾自地好好开车而一语不发。
大约三十分钟,应一飞隐约听到了道家做法事敲响法器的声音,其间还偶尔听到诵念经文的声音。
他感觉到到了。凭着依稀的记忆,就着昏暗的余光,应一飞看到二爹家住房后面那熟悉的山崖的轮廓和房前那一汪明净的水塘反射出来的电灯光。
小面包车直接开到二爹家院子外面稳稳地停下,应一飞下得车来,眼前人声鼎沸。看不出参加葬礼的人有半点忧伤。
在老家,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去世被叫着“白喜事”,老人归老路在当地人看来是再自然不过的自然现象,更何况二爹近一百一十岁的高寿。
或许当地原本就是道教文化的发源地之一,当地人在上千年道教文化的熏陶下,早已知道“大道自然”的道理。所以在葬礼上,年轻人喝酒猜拳,老年人扎堆聊天,还不时传来阵阵笑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办什么喜事。
应一飞心里憋得慌,前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早就让他身心疲惫,加之一天一夜的长途火车休息不好,再看到这不太和谐和与自己的心境格格不入的场面,令他更加想倒头大睡。 他强打起精神,将随身物品丢给表孙子,径直来到二爹的灵前拜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
或许是心情极度沮丧的原因,再抬头看到二爹照片上慈祥的笑容,竟然一时悲从心起,忍不住的哭出声来。上完香,烧完纸钱,应一飞心中的烦闷好像也随着袅袅飘起的烟雾释放了不少。
面对几十个亲戚的热情问候,应一飞应接不暇,好不容易脱身。应一飞注意到,灵堂中,几个道姑打扮的人在卖力地敲着法器,念诵着经文超度亡灵。
在摆放法器的桌子边上,端坐着一位容貌枯槁,脸色呈菜青色,年龄已无法确认的年长道姑。左手提一把毛都快掉尽的拂尘搭在右手肘部,右手挽一个手印低头好像是睡着了。但应一飞分明看到了她的嘴唇在微微?动着。
虽然未曾谋面,凭直觉,应一飞知道这就是他的大爹。一眼看去,这大爹瘦瘦小小,毫不起眼。要是换了套平常人穿的衣服,就是个弱不经风的农家老太太。心里不免产生一丝失望的感觉。
自从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应一飞最直接的想到了一百一十多岁的大爹,不止一次从心里萌发了请大爹出山帮忙的念头,现在所见的大爹如此的羸弱,哪里是彪悍的女魔的对手?但是,想法归想法,在年近九十的大表哥的引领下,应一飞来到大爹跟前倒头便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