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雄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狗牌也噹啷一下砸在桌上,他回過頭,色厲內茬地道:「怎麼了,這是我家,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不能進嗎,你這小破房間這麼金貴?」
聞折柳咬牙道:「這是你家拿我爸媽的錢換的房子,把我東西放下,然後滾出去!」
劉天雄冷笑道:「剛剛就看你鬼鬼祟祟的,你的遊戲ID叫什麼,聞笛?誰給你寄東西了?寄的還是恐怖谷的准入資格,你挺牛逼啊。」
聞折柳深吸一口氣,知道是自己大意了,不該把快遞紙盒就那麼大喇喇地放在客廳的垃圾桶里,他再次重複:「我說了,這和你沒關係,趕緊給我滾。」
「你沒激活晶片吧?」劉天雄置若罔聞,拿著聞折柳的狗牌,用指甲去摳旁邊的凹槽,「給我,我要玩。」
聞折柳控制不住地罵了一句髒話,終於衝上去一拳砸在他臉上:「我讓你放下滾出去,你他媽聾了?!」
第7章 憂鬱歌(七)
劉天雄猝不及防,被一拳揍得撞在堅硬桌角上,打翻許多瓶瓶罐罐,疼得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聞折柳撲上去搶過他手上的狗牌,只顧把他按在地上猛捶,劉天雄激烈掙扎,一膝蓋將聞折柳頂翻在地,狠狠往他臉上給了兩拳。
他長得高胖壯碩,拳頭的力度也格外沉重有力,兩下就將聞折柳的嘴角打得青紫見血,第三拳落在他的腹部,第四拳則砸在胸口,血腥味一波波從嗓子眼裡湧出來,聞折柳只是咬著牙,也不呼痛,他奮力伸長手臂,抄起邊上的木板就朝劉天雄頭上狠抽一下,直抽得木屑飛濺,對方額頭上亦擦掉了一大塊油皮。
閣樓上的響聲驚天動地,引得劉建章和聞倩全都急急跑上來看情況,當看見閣樓一片凌亂,兩個人在其中撕打翻滾時,聞倩發出一聲驚叫,劉建章黑著臉,上去把兩人強行分開,自己也在亂戰中挨了好幾下。
「夠了、夠了!」 劉建章怒吼道,同時把劉天雄拖到一旁讓其站好,任由聞折柳趴在滿地狼藉間喘息,「一天到晚打來打去,像什麼樣子!」
劉天雄放聲嚎哭,聞倩撲過去,心疼地揉著他的額頭。聞折柳撐著從地上爬起來,手裡抓著狗牌的繩子,臉頰青紫腫脹,嘴角破裂。
他抹了一把鼻子,把手上的血胡亂擦在衣服邊,冷笑道:「他要是不惹我,我也沒必要挨他,難道我不嫌髒?」
「你給我滾出這個家!」劉建章大發雷霆,「我們對你已經夠好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聞折柳恨恨地瞪著他,他目光冰冷,一字一句道:「你們最好記得,這究竟是誰的家。」
說完,他轉身離開,用盡全身的力氣摔上閣樓的門,幾乎震得整棟房子都在顫響。
夜風微涼,聞折柳踉踉蹌蹌,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往來行人匆匆,沒有一個人願意將目光在這名滿臉傷痕的少年身上停留片刻。立牌里、掛像上、投影中、光幕間的聖修女瑟蕾莎依舊無知無覺地散發著純潔的光輝,以禱告的姿態面對世人。
聞折柳頭暈眼花,只覺得全身上下都在發疼,疼得他快要吐出來了。他眯著眼睛,在大街小巷的璀璨燈光里勉強分辨著,選擇了一個24小時營業的咖啡廳,推開門就一頭扎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