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身一顫,登時連頭皮都炸起來了!
聞折柳聽得出來,那是賀欽的聲音,充滿暴怒、不甘與瀕臨絕境的瘋狂。
不是輕佻的寶貝,也不是調笑時才會喊的檸檸,自從和他相識以來,這還是賀欽第一次全須全尾地直呼自己的名字。
……慘了,這波真的要完。
第39章 午夜歡樂秀(十四)
賀欽右手拖刀,在一處地毯前蹲下。
地毯上的濕痕顏色深重,淋漓點滴,一路向前藕斷絲連地延伸。他伸出食指,在其上輕揩而過,指心的紋路頓時淺淺覆上一層帶著腥氣的紅。
賀欽一句話不說,定定看著指尖的這抹輕淺的艷色,只覺得眼珠子都快被它染紅了,他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渾身的肌肉在襯衫下僨起緊繃,脊背上緩緩弓起兩彎精悍流暢的線條,鞋跟與地毯接觸時悄無聲息,一步步向前行走——
他就像一頭在叢林中穿梭的黑豹,每一步都踏在死亡的刀尖上,屏息凝神、全神貫注地朝敵人後背伏擊過去,將滿腔的暴戾與烈火嚴嚴壓在心中。他越是憤怒,越是冷靜,越是不動聲色,唯有瞳孔中沁出的金色如鋒芒攝人心魂,泄露了他此時不死不休的酷烈殺機。
聞折柳拎著吊墜,慌得團團轉:「慘了慘了慘了這波藥丸這波藥丸……啊啊啊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這個時候,走廊上只剩下被快樂道森和無眼怪物破壞完的一片狼藉,除此之外空無一人,聞折柳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捂著額頭欲哭無淚。
「這個時候要是有哆啦A夢的任意門就好了……挖了蘑菇累死!啊白晝朗朗黑夜茫茫魑魅魍魎無所遁藏!不對不對不對現在說這些有屁用啊啊啊!」
雖然走廊兩側靜謐無聲,可聞折柳就是有種感覺——賀欽正在往這邊走,而且已經離他越來越近了。
他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索性一咬牙,從拐角處顫顫巍巍地伸手:「……哥,我在這!」
賀欽一怔,他盯著那隻揮舞的手,隨後就見聞折柳頭髮亂糟糟地從拐角後探出頭來,左右搜尋著他的蹤跡。
「誒,哥,原來你在這裡啊!」聞折柳膽戰心驚,語氣顫顫地棒讀,「嚇死我了,你不知道剛剛有多危……」
賀欽神色冷漠地看著他,還不等他將一句話說完,他就收刀入鞘,幾個跨步趕到他身前,狠狠抓著聞折柳的衣領,將他撞到了牆上!
「……」聞折柳完全被嚇呆了,後半截話登時卡在了嗓子眼裡,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哥。」他顫巍巍地叫道。
「別喊我哥。」賀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瞳孔深處燃燒的金焰冰冷刺骨,「當不起。」
聞折柳睜大眼睛,寒意順著血流瞬間凍結到他每一個神經末梢,他重重打了一個哆嗦,嘴唇和臉頰都是煞白的顏色。
「抱歉,我……」他茫然無措地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此刻,它不再有那些風流的、華美的蔽紗做掩護了,它洗去了所有用來削弱冰寒稜角的偽裝,變得兇狠且極具侵略性,只消看一眼,刺得人骨頭縫都在發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