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手持電鋸,在樓下的客廳橫衝直闖,他帶翻茶几,摔碎花瓶,將下方砸出一片接連不斷的巨響,朝樓上衝去。
聞折柳在腦海中構想著當時的場景:歐文太太紅髮凌亂,面色蒼白,驚惶地拿出鑰匙開門,女兒和兒子聽見聲音,紛紛從樓上的房間走出來。那可憐的女人欣喜若狂,衝上去想要帶孩子們離開這裡。然而,就在這時,一個高大陰森的身影陡然出現在大開的別墅門口,右手因為拖著電鋸,就連映在地上的影子也比左手長一截……
越在這種危機關頭,他的頭腦反而越發清晰,思路也愈發流暢,聽見電鋸尖嘯的噪聲和厲鬼的怒吼愈來愈近,他反手握杖,縱身攀上三樓的窗台,翻滾到天台入口。
……歐文太太和丈夫之間必然發生了爭執,但毋庸置疑,她失敗了,普通人和失去理智的瘋子之間是沒法產生共情的,丈夫的情緒激動,手中揮舞的電鋸亦在對那個可憐女人的生命產生威脅。梅再也無法忍受這一切,她故計重施,從廚房端來一杯下了驅蟲藥或是滅鼠劑的水,想要毒死自己令人膽寒的父親,從此一了百了。
但正如她自己所說,萊頓·歐文對園藝工作十分擅長,他經常使用農藥,自然可以分辨出水的味道不對,他因而大發雷霆,想給他的女兒一點教訓,妻子肯定要擋在他身前拼命阻攔……然後悲劇就這麼發生了,小兒子因為驚恐而摔下樓梯,他的妻女則盡喪黃泉,死相萬分悲慘。
厲鬼面目猙獰地從窗口探出身體,用變了調的聲音嘶吼:「我要把你大卸八塊!」
「如果能追上我,那你就來吧!」聞折柳回頭啐道。
他的身姿正如一頭真正輕靈敏捷的鹿,在屋脊房頂上來回穿梭。過於陡峭的地形一定對萊頓·歐文很不利,因為它不是那種身體虛幻設定的猛鬼,它手中的電鋸迫使它不得不以實體接觸外界——而這一點亦恰好說明了它的強大。
……緊接著——聞折柳的大腦不受控制地繼續演繹下去,思緒順滑得就像吃了續命四百年的德芙巧克力——緊接著,這瘋子開始欺騙自己,他為自己捏造了許許多多的假象和理由,比如投毒的不孝女兒,沒站穩摔下樓梯的小兒子,患上被害妄想症的妻子……至於他後來的死因,那就是另一個無關緊要的答案了。但聞折柳知道,這個完全失去心智的厲鬼在死後依舊牢牢控制著它的家人,玩弄著過往的無辜旅人。
電鋸在身後轟鳴大作,狂暴地掀開天台上堆積的雜物,黑暗中一片迸濺的火花,那是高速旋轉的鋸齒在與金屬和水泥地面碰撞摩擦發出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