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鬼確定已經沒了吧?
為了確保萬一,他又用手遮住眼睛,回頭仔細瞧了瞧濃密嗆人的黑煙,要是它還活著,那可就不是一般得難纏了……
除了火焰中連環作響的噼啪聲,時不時竄出的爆裂聲,以及烈火吞噬舔舐空氣的燃燒聲,裡面就再沒有任何動靜了。聞折柳放下心來,轉身往前走了幾步,看見地平線上遙遙接近兩盞大亮的車燈,不由心中一顫。
是賀欽嗎?
他慌忙從口袋裡掏出方才扯下的通訊儀,發現上面已經有信號了,於是趕緊戴在耳朵上,撥通隊伍頻道。
連結的聲音響過三次,賀欽便立刻接起,帶著笑意道:「寶貝?我看見你了,動靜搞得很大。」
乍然聽見他溺愛的稱呼,溫柔的嗓音,聞折柳如獲新生,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懈下來,恨不得立即癱倒地上,痛痛快快、不管不顧地吼兩嗓子。
「哥,是你開車過來了嗎!」他興奮地嚷道,「我也看見你了!」
「看見了就待在原地不要動,」賀欽的語氣懶洋洋的,同時帶著令人心折的可靠,「哥來接你回去。」
「嗯!」聞折柳笑得眉眼彎彎,手杖的尖端在沙地上搖搖晃晃,等著賀欽來接他。
一根被燒斷的房梁從屋頂上斷裂垮下,摔進沸騰的烈火,砸出一聲巨響。賀欽的車從蜿蜒的公路盡頭飛馳過來,車燈的光芒逐漸離他越來越近,聞折柳專心致志地等候著,卻沒有發現身後熊熊的火焰中蹣跚站起一個滿身著火的身影,電鋸在它手中轉動著,發出時斷時續的嗡嘯聲。
它一步一步地向前邁步,碳化朽壞的腿骨艱難支撐著身體和兇器的重量,嗶啵炸響的火苗遮蓋過它的腳步聲。萊頓·歐文肌理裸露焦黑,殘缺的顴骨一半掛在臉上,靠藕斷絲連的面部組織牽連,另一半吊在上牙床下方,搖搖欲墜地在它胸前盪鞦韆。它僅剩的眼球中放射出怨毒嗜血的光芒,緩緩走近背對著它的聞折柳,慢慢舉起手中的電鋸——
聞折柳的注意力全然放在賀欽身上,他只感覺到從後面一波一波卷過來的熱浪。他眼巴巴地算著,這時候,賀欽的車距離這裡還有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
歐文碳化的皮肉大塊脫離,簌簌砸在乾燥的地上,它的骨骼嘎吱活動,轉動聲時斷時續的電鋸已經高高抬過頭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