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睡,寶貝。」賀欽說,「看看外頭的景色,我們快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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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四十分,B城區。
謝源源躬身溜過街道上一群群遊蕩的非人鬼魅,他的身形靜默得就像一個被風稀釋過的影子,連衣角帶過的氣流都如此無聲。
它們感覺不到他。
謝源源專注地看著遠處那座雪白龐大的建築,他肩頸微彎,脊椎在夜風裡伏下一道順遂的曲線。除了幾乎透明的存在感,他天生就懂得如何在環境中隱蔽自己,這對他來說猶如呼吸一般自然而然,是與生俱來的本領。
在大樹旁,就學習每一片樹葉在枝頭婆娑相撞;在溪水邊,就學習每一滴水溶於水的心照不宣;在人山人海中,就學習每個人身上世俗尋常的氣息與神情……他總在下意識地模仿、偽裝,融入一切,然後在一切中消除自己。
眼下,他恰好需要用這份天然的本領去救自己的隊友。
謝源源暫時放棄了交通工具,在黑夜裡飛奔起來。他越過街角的垃圾桶,於陰暗的小巷中穿梭,一些面目血肉模糊的死人紛紛從黑暗中探出它們可怖猙獰的面孔,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風似乎掠過了它們,但謝源源腳步不停,神情不曾因為這些冰冷窺探的目光顯露出半分驚慌。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想,它們就發現不了他。
他站在醫院的大門前,幾下翻過上面廢棄的鐵絲網和磨鈍的柵欄尖端,踩在滿地枯萎的草叢和砂石之間,匆匆朝裡面跑去。
醫院入口處的玻璃大門早就碎成滿地四濺的透明碴子,其間還凝固著一灘灘不規則的暗色痕跡,好似很久都沒有人來打理的血泊。謝源源甫一踏入其間,頓時便感到撲面而來的寒意,活像有一個看不見的人站在你面前,正朝你臉上輕輕吹氣。
他哆嗦了一下,趕緊朝樓上跑。電梯是妥妥不能用了,還好大理石鋪就的樓梯就在他前面不遠處,謝源源調好束在手腕上的袖劍,兩三步跨上半層台階,剛要朝二樓走時,他忽然聞見一股消毒水夾雜著隱隱腥氣的臭味,不由下意識的往上抬頭一看,頓時驚在那了。
二樓大廳門前,正正吊著一個雙眼死盯前方,歪著脖子的女屍。
謝源源不知道它是怎麼吊上去,他只知道自己瞬間眼前一暗,精神值幾乎是直覺般的嘩啦下跌一截!
那是一個死了很久的護士,臉孔幾乎和後面的牆皮一樣白,襯著漆黑無光的一雙眼珠子,棕發乾枯地貼在頭皮上,滿裙子的血,甚至連懸在半空中的青紫腳背上都是凝固成烏黑的血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