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城區,杜子君帶著塗漆光滑,弧面帶著一抹流光的漆黑頭盔,跨騎著一輛哈雷摩托,後面載著臉頰被狂風吹得不住變形的奚靈,風馳電掣在這座小城的街道上,帶起一路野獸般轟鳴的發動機嗡嘯。
他騎的這輛Fat Boy是哈雷Softail車系中的經典款,流線型的車身帶著硬朗簡潔的狂野風格,烤漆的工藝和銀色的噴漆設計全都無可挑剔,偏偏駕馭者的身形太過纖細,在夜色中露出的脖頸又格外潔白,唯有卡在勁瘦腰肢上的同色黑皮衣使他冷硬如殺手,不動聲色,在午夜綻放鋒利凜冽的美。
就像花與刀。奚靈抿著被浪似冷箭的夜風吹疼的嘴唇,小臉繃得緊直,默默地想。
兩側的鬼怪如潮水般追趕著他們,但杜子君不聞不問,只專注地聽著無線耳麥中的動靜。
「白景行已經很久沒有聲音了。」他的嗓音也不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樣清脆悅耳,或許是長久抽菸的緣故,還帶著點惑人的沙啞,「我覺得情況不是特別樂觀。」
「但還沒有隊友的死亡提示!」狂風中,奚靈也不能像他平時那樣平靜地說話了,唯有扯著嗓子,讓自己的聲調提高一點,「他應該還算安全!」
呼嘯夜風中,奚靈似乎聽見前面的人冷笑了一聲。
「不管有沒有危險,他都不是那種會拖後腿的隊友,」他說,「這麼久沒動靜,狀況只怕不太妙,還是做好兩手準備吧。」
奚靈一手環著他腰,一手擰了擰掌心攥緊的十字弩,忽然大聲問道:「你為什麼會開這種老式的摩托?」
頭盔下,杜子君削利的眉梢輕輕一挑,回道:「小孩子,這不叫老式,這叫經典。我不會開老式摩托,但我會開經典。」
「你的身份一定很不一般,」奚靈小聲嘀咕道,「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女孩。」
杜子君譏諷地嗤笑一聲:「小朋友,你才多大,奚家就算再怎麼有錢,也不會讓你在這個年紀見識太多女人的。而且你最好記著,女人就像海里的水,多到你大可伸手去掬,可沒有哪兩滴會是一模一樣的,靠總結和打標籤認識她們,只會讓你吃大虧。」
「聽你的話,好像是吃過虧的?」既然他能聽見自己小聲說話的聲音,奚靈也沒必要刻意提高嗓門了,「你這個語氣好奇怪。」
杜子君沉默了一會,迎著狂舞無序的夜風,他輕聲道:「誰沒在她們身上吃過虧呢?」
不過,這句話奚靈沒有聽見,他以為杜子君是不想說了,於是便識趣地閉上嘴,專心追蹤白景行的坐標。
「最後一個坐標停留在購物中心負一樓和一樓的交界點,」他說,「是樓梯間,我們要不要直接上一樓去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