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瘦細長的黑影頂著慘白的血色笑面,從門後來到走廊上,它靜靜佇立在昏暗無光的狹窄走道上,繼續看著他們離開的步伐。杜子君深深吸氣,奚靈聽見後面傳來的聲音,也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脖頸往腦仁兒里鑽,他忍不住小聲問:「……到底怎麼了?誰打開門出來了?」
「不關你的事。」杜子君沉聲道,「繼續往前走,別回頭。」
肉骨上腐敗的黑血滴滴答答,緩緩流了一路,杜子君與它堅持地對峙,拿在手中的槍始終不曾鬆懈半點。那黑影站在原地,似乎只是沉默地目送杜子君等人遠去,可當他們轉過一個拐角,或是眼前出現一個視線死角時,下一秒,它就會再次出現在他們後方的不遠處,繼續帶著扭曲而古怪的笑容看著他們。
「怪不得白景行會昏迷不醒,這玩意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杜子君的額角已經緩緩地滲出冷汗,他在心中默默思索,「所以他到底是怎麼逃過一劫的?因為這截骨頭嗎?」
此刻,奚靈已經背著白景行走到了購物中心的大門口,他始終不曾回頭,只是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抬起眼睛望向前方。
——他的心狠狠往下一沉。
距離購物中心不遠處的空地草坪上,擠擠挨挨地站著數不清的白影,眼球漆黑,撕裂的嘴唇血紅——這些當然不是來歡送他們離開這裡的觀眾,只是不知為何,它們竟不敢再上前,而是自發圍成了一個半圓形的真空地帶。
第54章 午夜歡樂秀(二十九)
奚靈隱忍的呼吸,馱著白景行站在原地,遠處擠擠挨挨冒頭的白影越來越多,但奚靈不會天真到以為它們是在夾道歡迎,他只能從這些鬼靈的反應中看出一個意思:他們似乎是在畏懼著什麼,以至於它們竟然選擇違背自己吞噬追逐活人的本性,不敢越雷池一步。
它們懼怕的存在是什麼?
奚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剛才的門響,以及杜子君如臨大敵、身體緊繃的狀態,他警告自己不能回頭的語氣……到底有什麼東西跟著他們出來了?
「沒路了。」他稚氣未脫的嗓音中隱隱含著一絲髮顫的沙啞,「全都堵死了。」
「……總能有路的。」杜子君頭也不回地說道,「現在,把他給我塞到前面的油箱上去。」
奚靈依言動作,他將白景行橫置於座椅前方隆起一道流暢弧線的油箱外殼上,又將他的手牢牢卡在身體兩側——儘管這個動作看上去很像綁一頭被打暈的羊。在整個過程中,他一直聽從杜子君的吩咐,不曾回頭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