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賀懷洲在後面問,「看你表情不太對勁。」
聞折柳回過頭:「沒有,我就是……想好好看看他。」
不知為何,在面對賀欽的兩位叔父時,他下意識選擇了隱瞞。
聞折柳還想再仔細瞧瞧,不過,他今天探望的份額已經用完了,賀懷洲和Adelaide很快就將他帶了出去。
其後的日子,N-Star的兩位管理者都沒有再來看過他,只有他們的助手時不時過來探望,順便告訴他現在的一些消息:由於聖修女事件餘波猶存,公司的高層最近全都忙得焦頭爛額,給眾多受害人的補償、面向大眾的公關、對待政府問責的說辭……這些龐大又繁瑣的工作拖住了他們的腳步,就連看望的機會都很少有了。
「我能理解。」聞折柳向助手點點頭,他知道助手會把他的回答都報告給他的上司,「就是……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出院?我覺得我已經好多了。」
助手有些意外,可這既然是事主的堅持,他也只好回答說:「好的,您提出要求,我們照辦。請給我們三天的時間,讓N-Star的服務人員為您打點一些必要的物品。」
「太感謝了。」聞折柳對他露出一個微笑,畢竟還有很多事情在等著他,除了賀欽之外,他也有必要聯絡一下過去的隊友,杜子君、謝源源,還有另外那些與他並肩作戰過的夥伴……
經歷了這麼多,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了這麼久,他忽然發現,之前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事也變得無關緊要了,就像人生的閾值被生生拔高了一個檔次之後,曾經困頓的經歷、難堪的遭遇也一下子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當然,該揍的人還是要揍的,如果劉天雄現在再到他面前來又哭又鬧,聞折柳不介意飽以老拳,先把他按在地上結結實實地捶一頓再說。
「啊,對了!」他猛地想起來什麼,對正欲出門的助理道,「之前,我在咖啡館門口昏過去的時候穿的那身衣服,請問還在嗎?」
身為新星之城總設計師的副手之一,男人當然不會注意到一身廉價的衣服,但良好的職業素養和對公司從業人員的信任令他很快綻開一個笑容,回答道:「當然,如果您需要的話。」
聞折柳也覺得自己有點失禮,他訥訥道:「……那麼,謝謝,很感謝。」
三天後,到了他出院的日子。
N-Star為他準備的東西和住所暫且不提,在他提出要離開療養會所的時候,賀懷洲就專門為他下派了一位助手——賀欽之前的私人助手。
仿佛知道他和上司之間的曖昧氛圍和特殊關係,這個笑起來朝氣蓬勃的男人什麼話都沒有多說,卻在大小事上都為聞折柳安排得無比服帖妥當。出院當天,聞折柳便在床頭看見自己被電昏的時候穿的那套衣物,此刻,它被洗得乾乾淨淨,上面還帶著若有若無的舒適香氣。
這就像是和過去平淡生活連結的橋樑,令聞折柳一下思緒飛轉,開始遐想以後的日子:賀欽醒過來之後他們會怎麼樣,自己出院後又該幹什麼,劉氏夫婦現在的處境狀況如何,他能找到恐怖谷里的同伴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