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欽向來含著風流笑意的嘴角僵滯地凝固了。
從剛才開始——準確來說,從見到聞折柳開始,他的反應就一直不怎么正常。一股抑制不住的眷注宛如冬眠在骨頭縫裡的衝動,被暖洋洋的小太陽一照,便茁壯成長為枝葉相連的參天大樹,使他情不自禁地要將樹蔭籠罩在聞折柳頭上,庇護屬於他的那片小小天空。
……這太奇怪了。
「別拉我,」這時候,他聽見聞折柳賭氣地小聲抗議,「不是說和我不熟嗎?」
他微微一笑,命令自己慢慢放開他的手,掩飾般地調笑道:「剛才不熟,現在不就熟了?」
電梯門無聲開啟,合金的門板鑄造得嚴絲合縫,叫人幾乎看不見當中的一線,連張薄如蟬翼的白紙都卡不進去,平滑向兩邊拉開的時候,有種滿足強迫症般規整的美感。賀欽側身讓過,紳士道:「請進。」
電梯運行數秒,再打開時,賀欽已經帶著他走進了一個大型實驗室。純白的空間高曠無比,一眼望過去,蟻群般的科研人員在其中碌碌穿梭,賀欽沖他招招手,神色已是恢復如常:「跟我來。」
聞折柳再次跟著他穿過曲折交叉的道路,來到一個門窗都全然透明的獨立房間。
「這裡是劇情模擬器,」賀欽對他說,「遊戲中設計好的劇情在其中展示,供負責人觀摩。我可以為你打開前兩個世界的權限,去看吧。」
「它會告訴我主線任務的答案嗎?」聞折柳問。
賀欽挑眉,斷然道:「不會,你只能看見一整段完整的背景故事,人物設定,但不可能直接告訴你判定主線任務通過的條件。」
聞折柳說:「好吧。」
他一手搭在鑲嵌著金邊的玻璃把手上,在臨進門前想了想,回頭說:「謝謝你。」
賀欽的手指修如梅骨,長而有力,他四指並起,掌心向里,朝聞折柳輕鬆而縱容地揮了揮:「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