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女人臉型瘦長,膚色慘白,她裹著一襲被血污到看不清顏色的裙子,黑髮散似蛛絲,十指也枯瘦細長,整個人猶如一根孤零零的竹竿,正正杵在屏風的畫框中央。或許是因為過度的削瘦,她的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就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同樣以病態的神情望著下方。
第三個女人就更為可怕了,她根本沒有臉,準確來說,連皮膚都沒有,被剝得血淋淋的肌理上,一對同樣血紅的眼珠子顫顫掛在眼窩裡,面上似乎還帶著瘋狂而難以言喻的扭曲笑容——假如她嘴角牽扯出的弧度還能稱之為笑的話。
三個人,三面屏風,三種不同的陰寒壓抑感。繪製這副作品的畫師並未使用那種寫意風雅的畫法,而是極近寫實,仿佛猩紅淋漓的墨色在上面大片暈開,真實得簡直令人無法直視。朦朧之中,謝源源甚至有了一種錯覺,那就是畫上的人正在森然地盯著他,將蛇類般陰毒扭曲的視線死死糾纏在他身上。
「這……這太詭異了!」要不是對自己的體質有著絕對的自信,謝源源早就嚇得癱倒在地了,「不,再怎麼說,這地方也不能多待了,還是趕緊走吧!」
他咽了咽唾沫,一手護住燈火,拔腿就往外面走,等到他出了廢棄的宮殿,重新踏上那條小徑,望見白燈籠的光芒時,方才狠狠地鬆了口氣。
「希望這個筆記本上的情報物超所值吧……不然就太虧了,晚上吹了這麼久的冷風,還在那個鬼地方被屏風嚇了一跳……」他在心底抱怨,這時候,庭院中的面壁鬼女已是全然消失不見了。
循著記憶,謝源源吹息燭火,重新推開房門,光腳踩在地板上。
「去哪了?」杜子君的聲音悄然響起,「過了這麼久才回來。」
謝源源手中還抓著那個未知的筆記本,他平復了一下心跳,小聲道:「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剛才看見的東西有多嚇人?」
一陣被褥摩擦的響動,賀欽輕輕捂住聞折柳的耳朵,聲音隔著兩扇屏風傳過來:「幾點了,還不睡覺?」
聞折柳埋著腦袋,在他溫暖寬厚的胸膛上軟軟地蹭了一下,謝源源急忙小聲道:「這就睡了,有事明天早上我再跟你們說!」
——
翌日清晨,侍女將飯菜送到他們的房間,謝源源一面吃,一面將筆記本拿出來,沖他們指手畫腳地比劃,將昨天晚上的事情說了。
「你這膽子也太大了!」聞折柳瞪圓眼睛,他看了一眼門口,見沒有NPC路過,於是皺眉道:「現在已經進行到第三個世界,難度可不是小打小鬧了,你居然敢一個人跑到後宅去,還是在晚上?!」
謝源源摸摸後腦勺,訕訕道:「我、我也就是好奇……」
對這件事,杜子君的反應倒是不如聞折柳那麼強烈,他淡淡道:「可以,富貴險中求,現在的膽量倒是鍛鍊出來了。」
賀欽接過那本造型古樸,封面深褐的筆記本,皺了皺眉頭,對謝源源說:「下次不能再輕舉妄動,你的體質固然特殊,但系統可不會一直放任你這樣下去,它遲早會進化出現能夠克制你的敵人,到時候你就有麻煩了,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