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折柳:「那一切就都講得通了……幕府為什麼決定將她逐出江戶中心,還派正統的陰陽師將她囚禁在這裡不知道多少年。後宅那些封印,只怕不是為了封住那三個枉死的新婦,而是為了封住她的吧!」
賀欽眸中閃過一絲笑意:「那麼,既然封印已經鬆動,她還招攬數位陰陽師上門的緣由,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另一廂,杜子君正與五島千里呈對峙狀。
「你竟敢騙我?!」五島千里的聲音驟然拔高,連敬語都拋棄了,當中仿佛飽含海潮憤怒咆哮的巨響,在室內震撼地迴蕩,「他們果然是剛才……!」
「你要殺了我嗎,青藤夫人?」杜子君直視她如火燃燒的雙眼,「恕我直言,你現在的表現,可實在不像一個養尊處優,被關在深山多年的貴婦人。」
狂怒之下,青藤蜿蜒的漆黑長髮如海蛇遊動,她冷冷盯著杜子君,森寒的眼神就像深淵下逸出的刺骨煙氣,然而,下一個瞬間,她身上令人畏懼的怨懟之意便砉然消散,宛如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她鮮妍的眉目亦迅速染上一絲愁苦的憤懣,其情緒之回圜自然,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杜子君神色複雜地注視著她。
「我邀請來的客人竟是卑鄙的小偷,這事如何讓人不覺得心寒傷懷?」她激動地按住心口,痛徹心扉地開口,「而看您方才的表現,說不定也是同謀中的一員,實在是……」
突如其來的,他們身後的門被一下推開了。
杜子君攥住符紙的手驟然一松,下一刻,他聽見聞折柳清新爽朗的聲音逆光響起:「啊,青藤夫人,您怎麼來了?」
五島千里瞳孔微不可見地一縮,她放下手掌,坐直身體,緩緩回頭道:「你們……」
聞折柳和賀欽挽著袖子,衣衫下擺被水打濕,臉上也沾著一點濕漉漉的水漬,在這秋意漸濃的季節,散發著撲面而來的寒意。俊秀的少年兩手空空,身後的高大神官則單手挾著一個籃子,翻上去的寬大袖口下面,露出一截修長有力的結實手臂。
「失禮了,」賀欽彎起狹長的桃花眼,面容俊美如天神,「不知您今日會來,有失遠迎。」
杜子君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看著五島千里僵住的身體,慢悠悠問道:「卑鄙的小偷……你說的,就是他們籃子裡撈的魚嗎?」
「魚?」聞折柳看起來頗有幾分無措,他尷尬地撓撓臉頰,「啊……因為今天早上下了大霧,所以我們就去竹林里找野菌了,但是沒什麼收穫。不過,我們往下走了一段,剛好發現溪里有魚的動靜,沒忍住,就抓了兩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