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源源:「?」
他驚奇地看著月戒:「這、這戒指在跟我說話?!」
他環顧四周,只好深吸一口氣,高高舉起手中的戒指,在震天動地的喊殺聲中竭力吼道:「親愛的各位來賓,我們今天聚集在這裡!是為了!」
他一拳砸中一隻橫飛過來的小妖怪:「參加這對新人的訂婚儀式!」
聞折柳放聲大笑,賀欽手中刀氣縱橫,將數十具淹沒上來的骷髏兵統統掀翻,帶著他再次躲過天魔將的追擊:「先別管戒指,我們按計劃去上邊!」
天魔將再擊不中,那滔天的煞氣反倒把兩隻朝他踐踏而來的見越入道砍成兩半,哀嚎著朝兩邊的街道沉重墜去!
眼看頭頂砸下一片巨大的陰影,謝源源也來不及長篇大論了,他慌忙大叫道:「所以在此我先祝兩位新人永遠幸福美滿快樂安康姐到你了趕緊接著啊啊啊——!!」
他用力掄臂,狠命向杜子君擲出掌心裡這枚小小的月戒,杜子君瞪著在夜空和噴射火光中旋轉飛來的戒指,猶如在看一個向他飛來的殺父仇人。
一縷半透明的水蛇倏然竄起,將月戒張口銜住,杜子君一驚,他匆忙轟爆一個妄圖爬上掩體的小妖怪,轉頭一看,就見瓏姬雪白細長的手指正饒有興趣地拈著指環。
「這是什麼寶物?」她問,「居然能讓我聽見它的聲音。」
杜子君連忙道:「你趕緊給我,這不是讓你拿來玩的……」
「哦,不就是祝福一對年輕的情人嗎,這有什麼好避諱的?」她坐在水花簇擁的王座上,身下收集起來的血與酒波瀾不休,不住浮現若紫、御召茶和栗梅隱隱約約的兇惡臉龐,「那我就祝願他們的愛情沒有第三人插足好了。如果有誰率先變心——那就要深淵的海獸吞噬那人的心魂,嚼碎他的血肉,使其永不得超生……」
「你那是什麼祝願啊公主大人!」謝源源拼命從見越入道砸塌的廢墟下逃出來,「那明明是威脅吧!」
杜子君沒好氣地一把搶過來:「我祝你們在婚姻的墳墓里永遠長眠,這輩子別再出來禍害別人了!」
謝源源:「……你這又是哪門子的祝願!太過分了!」
賀欽抱著聞折柳,就像頭強健兇猛的豹子,銜著自己今生唯一的獵物奔跑在崇山峻岭之上,他攀著房檐一路向上,聽見底下吵吵嚷嚷的聲音,忍不住勾起唇角,對聞折柳道:「那你呢?無論順境或是逆境、富貴或者貧窮、健康或是疾病,你都……」
「是,我都願意。」聞折柳摟著他的脖頸,認真凝視他的眼睛,「……從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歡你了。」
周圍熱浪滾滾、流金礫石,但賀欽好像正拿著昔時那杯冰涼涼,甜絲絲的檸檬水,他聞見它的清新香氣,感受到它沁人心脾的甘美,仿佛能把他的骨頭酥軟在一汪蜂蜜里。他聽見聞折柳接著道:「雖然我知道你還有好多事瞞著我,但是……喜歡和愛都是沒有道理的,對吧?」
賀欽笑了,他結實的手臂吊住高樓飛揚的房檐,溫聲道:「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