瓏姬:「……什麼?」
「哪怕是暫時也好,你已經願意和其他人類建立不一樣的聯繫……」杜子君的聲音在狂風中微微打轉,他大聲問,「這是不是意味著,你願意放下他了?」
瓏姬定定看著他,在那一瞬間,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你……」她張開嘴唇,「你對要『救贖』我的執念,並不比我對久松明的執念少啊,巫女。」
耳畔風聲哭嚎,杜子君卻於剎那間怔住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頗有些狼狽地轉過頭去,含糊道:「……是嗎。」
「是你愛的女人?」瓏姬垂下眼睛,細細觀察他的神色,「不用躲閃了,我自然知道世間之大,何人都有,不會輕蔑於你的。」
杜子君徒勞地張了張嘴,覺得反駁好累。
他泄氣道:「是親人。」
「那就是姊妹。」瓏姬確定道,「她也為一個男人做過痴情的傻事,是嗎?」
杜子君握緊手中的槍枝,指尖緩緩刻過黃金沙鷹的紋路,他望著前方被無眼怪物淹沒的高天狗,眼神卻仿佛落在更遠的遠方。
「家族的私生女,十九歲,愛上一個男人。」他的聲音喑啞,言簡意賅,「聰明到極點的人總是容易在某件事上鑽牛角尖,她信任那個男人,反而被他弄瘋了。」
他收回目光,轉而一瞥瓏姬淡然的神情:「——就像你一樣。」
瓏姬眸光一寒,聽見杜子君接著道:「你跟她,真的很像。」
瓏姬冰冷地看著他的側臉,深藍的眼瞳微微一顫,仿佛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她傲慢地冷笑道:「很遺憾,我可不認為,我會和任何一個人類有相似之處。」
街道中央,高天狗龐然的雙翼血羽紛飛,已經被鋪天蓋地的無眼怪物淹沒在極具腐蝕之力的淋漓屍塊之間,他奮力掙脫幾隻撲上來撕咬的惡犬,轟然飛上高空,企圖擺脫它們猶如附骨之疽一般的攻勢。
與此同時,聞折柳和賀欽驀然發現,百鬼都懼怕發怒的高天狗和數目眾多、力大無窮的無眼怪物,紛紛躲藏遁逃進隱蔽的角落;底下散落一地的骷髏軍隊卻再次蠢蠢欲動,在斷壁頹垣的縫隙里重新顫顫地組合起來,它們找不到賀聞二人,於是便朝著一旁的瓏姬和杜子君聚集過去。
「珍妮!」聞折柳急忙喊道,「集中精力對付高天狗,再把他打下來!」
珍妮微一頷首,白裙猶如破開長風的流雲,疾速飛上高空,指揮著她的僕從發動進攻。地面的風勢漸小,聞折柳與賀欽便急忙飛奔而出,幫助杜子君攔下那些重新組合站立起來的鬼兵。
瓏姬已經很虛弱了,剛才把高天狗拉下天空,讓無眼怪有機會進攻的那一下早就耗光了她所剩無幾的力氣,除了說話的勁,她連三個厲鬼都不能再召喚出來,更別說滅掉這些原本就很難纏的骷髏。
「太煩人了!」謝源源喊道,「簡直就是蟑螂,打也打不死,還不停搞騷擾!」
聞折柳回身道:「再撐一下!珍妮馬上就能搞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