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到被賀欽以紅繩連結起來的銀鏈,困惑道:「請問為什麼?抱歉,我不太習慣給一個陌生人看我的……」
「我從很久以前,就對這種造型別致的裝飾品很感興趣,自己也收集了不少。」說著,他走到裡間翻找了一陣,回來時,向聞折柳展開一卷束著繩結的羊皮紙,上面琳琅滿目,全是各式各樣的吊墜。
紅銅的、白銀的、玉石的、黃金的、鑲著寶石的,以及鼻煙壺形狀的、塗著琺瑯彩的,還有以彩窗玻璃的形式鑄造,邊緣鎖著金邊的……猶如一片目不暇接的珠寶星河,瞬間晃花了聞折柳的眼睛。
老闆懇求道:「您瞧,這些都是我這麼多年來的藏品,我是真的喜歡收集這些美妙的小玩意兒。所以,哪怕只有一下,就算不能交易,我也想看看您戴著的吊墜……」
聞折柳直覺不對:「不,我還是……」
「可以給您優惠!」老闆急忙高呼,「我向您保證,您可以用一個低到不可思議的價格買下您心儀的手杖!只要您滿足了一個吊墜愛好者的心愿,什麼都是有可能的!」
「怎麼了?」賀欽聽見兩人說話的聲音,從旁邊走過來,修長五指間挾著一枚銀鹿的胸針,在聞折柳衣襟上比劃了下,一臉勉為其難就它了的神情,漫不經心地問,「看吊墜?銀吊墜有什麼好看的,又不值錢。」
他斜側著臉龐,高挺鼻樑與清晨的陽光組合而成的陰影鋒利迫人,連一個眼神都沒有遞過去,便叫老闆往後膽怯地噎了一下。
「聖神在上,這不過是一個卑微僕從的請求……」他嶙峋的手指在袖口籠起的陰影間不住扭動搖晃,猶如十支蜘蛛蜷縮掙扎的細腿,「如果客人不願意……」
這時候,杜子君領著謝源源從另一頭走過來,手上抱著一堆高高摞起的東西,不得不偏著頭看路。
早晨的陽光並不十分熾熱,但天空碧汪汪的,藍得一絲流雲都沒有,也難免令人覺得悶熱,他不穿外套,身上只繃著一件無袖的黑背心,就這麼大喇喇的顯擺著雙肩淋漓繁複的浮世七海,人魚披掛瓔珞的長髮密如海藻,隨波濤一齊飄搖繾綣。
「怎麼了?」他往跟前一站,先問了句和賀欽一模一樣的問題,「幹嘛呢,兩人一塊杵這兒?」
兩個世界級BOSS的威壓甫一逼近,店老闆就猛地後退兩步,嗆地連連咳嗽。這時候,聞折柳掩在外套下的吊墜輕輕一彈,發出咔嗒的聲響,人魚美若天女的容顏亦忽然動了一下,她本應是刺在肌膚上的死物,卻於瞬間隨著那萬千濤浪轉過杜子君的肩頭,霧蒙蒙的眼神帶著刻骨的嫵媚,盯住老闆狼狽捂臉的動作。
杜子君還抱著重物,無法抬手摸到自己的皮膚,可他同時感受到了刺青的異樣,看著店老闆的目光跟著沉了下去。
他毫不避諱地冷聲道:「這是個什麼人?擺這麼多沒用的垃圾在這幹嘛,賣破爛的?」
賀欽笑了一聲,他為聞折柳別上胸針,又細細看了幾遍,在那浮雕的鹿鼻子上親昵地彈了一下,聞折柳下意識往後一縮,莫名覺得自己也被他給輕薄了:「聖神在上,你是聖修女的信徒?」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話里的意味又是篤定的,「勸告你,這沒什麼意思,就算你想給你的主人分憂解難,想動手腳,這活兒也輪不到你做,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