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間,他忽然朦朦朧朧地想到了某種可能。
星月相依,既然他能通過月戒感受到賀欽的情緒,那賀欽是不是也能通過星戒,看見他剛才心中晃然而過的破碎片影?
「早就過去了,哥。」他在賀欽的嘴唇上落下一個吻,「就算我想揍他們,也絕不是因為傷心……或者別的什麼,這只是我應該討回來的公道。」
賀欽一動不動,定定看著他,接受了這個吻。
「都過去了?」
聞折柳:「都……」
他轉念一想,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急忙改口:「沒、沒過去!到時候我領著你打他們去!」
賀欽凝視著他,眼珠的色澤冰冷得令人心顫。他深深吸氣,雪白的犬齒從暗紅嘴唇中顯露一隙,猶如掠食者在殘殺獵物之前所做的靜心凝神的準備工作。
他點點頭,將聞折柳放到沙發上坐好,手指在他的領口和別針上一一拂過。他整理聞折柳的衣襟,替他拉平襯衣下擺的褶皺,再把銀鹿的別針取下來重新戴正。聞折柳發現,在做著這些瑣碎小事的同時,他身上的怒意也在不動聲色地收斂、平息,猶如融匯進大海的雨水。
「好了。」他從容地說,繼而轉過頭去,舉牌示意,「可以重新開始了。」
這時候,底下等待觀眾爭論喊罵的聲音宛如一大鍋滾開的餃子,在群情洶湧的巨大咕嚕沸騰聲中,主持人不得不暫時關閉了赤日弒神方的揚聲設備。而通過剛才幾句話的發言,未必沒人看好這支凶神惡煞、素質堪憂,風格也是橫衝直闖的隊伍,他們的支持者也在和其他人起衝突,場面一時混亂至極。到最後,主辦方不得不出動秩序維護組的NPC,到處都是懲罰經驗和金錢的判定電光,總算讓大傢伙兒安分了一點。
聽到賀欽做出繼續競拍的決定,縱使主持人只是個NPC,也要不由自主地在剎那間生出「得救了」的念頭。不知為何,明明無人入眠的隊員只是一名普通的玩家,然而主持人在面對他時,卻總有一種權限等級受到壓制般的窒息感。
「好的!」她提高聲音,響亮甜美的聲波迴蕩遍整個會場的每一個角落,「無人入眠方,繼續參加競拍!」
賀欽正對那面完全透明的牆壁,在舉牌之前,忽然對杜子君做了個手勢。
杜子君面無表情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眼光在赤日弒神的房間停滯片刻,點了點頭。
聞折柳還沒看明白他們在籌劃什麼,就聽賀欽舉起牌子,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五千。」
「無人入眠方出價五千金!」主持人熱情洋溢地大聲重複,腳下踩著從懸浮高台上分離出來的磁軌動力飛行器,好似一隻小小的鳥兒,盤旋在寬廣的競技場高空,力圖把觀眾的注意力吸引到令人熱血沸騰的巨額叫價上面來,「五千金!」
加姆有氣無力地舉起牌子,大漢嘿嘿一笑:「五千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