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瘋了嗎……」
「真瘋了吧,這樣會死人的啊……」
關智羽忽然想到一個可能:「不對,你說,他這麼拼命,是不是為了救人?」
「那個小哥?」邱博藝一愣,「你這麼一講……倒也有可能哦。」
他們這廂竊竊私語,還沒有討論完畢,賀欽就從包裹里掏出一管藥劑,仰頭吞進咽喉,隨後垂手一甩,將其砸碎在樓道的牆壁上。站在他身後的兩個人驚駭地看到,他喝的也不知道是什麼強力的高階藥劑,脊背上猙獰的傷口已然發出劇烈生長的淋灕水聲,肌肉組織宛如蔓藤,轉眼就覆蓋住了白森森的裸露骨頭。
喝了這個藥,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痛意,而賀欽卻恍若無知無覺的機器人,繼續抬腿,朝最終的頂樓大步跑去!
「……喂!」邱博藝不禁叫喚了一聲,他和關智羽對望一眼,只得再次更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六樓沒有迷宮,沒有遍地埋伏的鬼魂,唯有一條筆直樸素的,空空蕩蕩的走廊。牆側是許多門窗緊閉的教室,其間刷著一半淡藍的清漆,還有調皮的學生用原子筆不小心劃出的道子,斑駁地掛在顏色泛黃的白牆皮上。
賀欽腳步不停,他站在走廊最中央,語調陰冷,猶如從地獄中傳出:「你的偽裝早就被人看穿了,還要裝嗎?」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賀欽沒有笑,笑容是他習慣性用來迷惑他人的手段,現在脫去了這層風度翩翩的皮,他就像一個自屍山血海中殺出的惡煞修羅,要對面前所有阻擋他的事物舉起殺意凜冽的長刀。
「可惜……我耐心有限。」
他輕聲說,然後一刀揮出,在爆如雷霆的巨響中,橫著炸開了整條走廊!
教室木門翻折,小窗濺碎,牆壁上仿佛人受到重創時的裂口,驟然噴出腐黑的臭血!
「我靠!」後頭兩個人急忙抬手避讓,驚恐地望著眼前殺神一樣的男人。
「還要裝嗎?」賀欽再次發問。
這一回,頂樓的走廊終於有了反應。
但見牆上的傷口蠕動縫合,牆皮亦緩緩脫落,露出其下血跡斑斑,差不多在兩側的牆壁上形成了黑紅色黴菌群落的表殼,整潔的門窗亦逐漸覆滿噴射狀的赤漬……表世界的偽裝被徹底撤下,而流露出來的,里世界的模樣,簡直如同被血塗過一遍,骯髒腥臭得觸目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