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麼……哥們兒,」關智羽抓了抓頭髮,訥訥叫道,「裡面的東西,你還拿嗎?」
聽見他的問題,賀欽回過神來,他往房間裡走去,看見頂上燈光有如黃昏後的暮色,一室空蕩蕩的桌椅同樣噴塗粘連著大量的鮮血,血液呈四濺狀,把整個房間抹得像一副大型地圖。
在最前方的講桌上,擺放著一冊攤開的黑皮筆記本。
賀欽不再猶豫,他伸手抓過筆記本,看見上面同樣被人用加粗的紅筆——亦或是手指,狂放潦亂地飛舞上了幾個變形的大字。早已氧化發黑的血跡又從紙頁上蔓延出去,滴滴答答地沾在講桌上,仿若某種引路的標識,順著地面,點到掛著地圖和展示白板的牆壁邊緣。
這間教室的構造和他們白天看見的完全不一樣,是很多年前老教室的模樣,條件當然會簡陋一些。展示白板是用釘子掛在牆上的,馬克筆的殘存墨跡留在被磨得快要起毛的板面上,又滲進絲絲縷縷的擦痕間。
賀欽伸出食指,如一彎羽毛,輕輕掠過眼前這片毛糙模糊的石膏白,然後緩緩下移,無聲按住白板的底端。
他渾身是傷,硝煙和冷似寒刃的鋒芒在他的眼角眉梢飄逸,可他的動作卻柔如調情,像長刀的血穗,在風中墜著一枝枯玫瑰。
「……」不知為何,邱博藝和關智羽也在這奇異的氛圍中變得不太敢說話了,他們躡手躡腳,想要去翻一翻那本攤開在講桌上的筆記本。就在這時,賀欽的手臂略微使力,一聲釘子被折碎的脆響,他兩手抬著那塊占據半面牆的白板,將其放在身後的一排課桌上。
兩個異端審判會的成員一回頭,頓時瞪大了眼睛。
只見露出的一整面牆上,除了玄奧扭曲的符號,就是宛如精神病人瘋狂囈語一樣的重複字句。跟外邊的「救救我」、「我不想死」有所不同的是,這裡還寫了不少長句。
賀欽掏出手機,利落地拍了幾張照片,隨後轉身過去,對關智羽和邱博藝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怎麼樣,要不要做個交易?」
邱博藝吞了吞嗓子,竟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關智羽梗著脖子,逞強道:「什、什麼交易?」
「我要你們第一關拿到的隱藏信息。」賀欽單刀直入,「這一關的筆記本和牆上的一面東西,兩隊就可以共享。」
兩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要如何定奪衡量這個交易的份量。
監控室內的華贏驚恐大叫:「好卑鄙一男的!這不就是趁火打劫嗎!」
「我——或者說無人入眠,現在都沒有功夫和你們耗,因為新的敵人出現了,你們不再是我們的優先針對目標。」賀欽說,「這已經是很優厚的條件了,畢竟在這一輪,你們是跟著我跑上來的,一路上都沒有受到什麼阻礙吧?」
「等等等等,等一下,」關智羽有些糊塗了,「什麼你們我們他們的……新的敵人又是誰啊?這個世界除了競爭團隊和BOSS、NPC之外,還有其他角色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