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先回,我幫你上點藥。」
「嗯!」
兩個人你抱著我,我攬著你,身後的影子在路燈下融為一體,拉得很長,從後頭看過去,就像一個搖搖晃晃的大號薑餅人。
到了教師公寓樓下,兩個人還不太敢走正門,害怕迎面被來個開門殺,只好又繞到樓後,攀著管道和空調外機,費勁地順著窗戶爬到賀欽的公寓裡。
一進房,賀欽關好門窗,把窗簾拉上,這才領著聞折柳走到臥室,擰開床頭一盞明晃晃的小燈。
「把衣服脫了吧。」他背對著聞折柳,率先扒掉自己的外套,聞折柳的呼吸悄悄停了一下。
高大的男人拿下金絲眼鏡,將完全和傷口黏連在一起的襯衣順著腰腹撕成碎布,露出厚實寬闊,肌肉線條流暢的赤裸脊背。燈的光暈粘稠濃厚,不均勻地鋪灑在他的肌膚上,猶如打翻了一盞流淌的野蜂蜜,金黃火熱,飽蘸琥珀的顏色,能將人的舌根甜到發辣。
他回過頭,看聞折柳還愣在那,不由挑起唇角,邪氣地一笑:「怎麼了?給你抹藥而已,別想太多。」
聞折柳吭哧吭哧的,只能祈禱這盞燈和午夜的遮蔽性足夠強,好叫人看不出他一路紅透到耳根的羞赧。
「給我抹藥幹什麼……」他嘀咕著,大著膽子走過去,站在賀欽身後,感覺到自他身上撲面而來的騰騰熱氣,指尖小心翼翼的觸碰到他的後腰,「你傷得比我重多了,疼嗎?」
賀欽的動作頓了頓:「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聞折柳:「呸,我信你才有鬼。」
他甩掉鞋子,只穿著襪子,噠噠噠地跑去衛生間接了一盆熱水,又拿了一條乾淨毛巾,一卷冷凝繃帶,然後強迫賀欽趴在床上,用熱毛巾小心敷到他的傷口,軟化那些已經和半干不乾的血液板結在一塊的碎布料。
賀欽一動不動,他枕著自己的胳膊,露出的側臉於燈光下俊美無儔,肌肉與骨骼的輪廓起伏凝練如山巒,好像一尊金鑄的戰神像。
聞折柳專心致志地擦去血痂,謹慎地掀起赤色衣料的一角,生怕賀欽覺得疼。正當他做著這些事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了賀欽聲音模糊的問題。
「……賀叡,他跟你說什麼了?」
聞折柳拿著熱毛巾的手一停,他抬起眼睛,看見賀欽緊盯著視線前方的床頭櫃,眼神心無旁騖,仿佛這個問題不是他問的,和本人無關一樣。
……真像頭大貓。
聞折柳搖搖頭:「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
不等賀欽繼續問,他便一股腦地說了下去:「他提到我父母生前的身份,說他們都是N-Star公司的高級研究員;說他和你是一樣的人;說你對我的愛是出於愧疚和憐憫,還說我父母的死亡……是你選擇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