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是消失了。
杜子君只聽見隔壁的木門吱呀一聲,搜查者便驟然沒了聲響,仿佛消散在了空氣中。
他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栗梅在他腳下的影子內蠢蠢欲動,手中的魔女雙槍也亟待於月光下起舞,痛飲敵人的鮮血,然而,他的心頭卻湧上了一股莫名的惶惑。
那玩意兒……現在就在他旁邊,和他僅僅相隔著一面薄壁的距離。
杜子君臉頰緊繃,先前冰花融解的水珠還濕漉漉地掛在上面,令凌亂的髮絲和肌膚黏連,可他早已沒有功夫去整理這些了。他緩緩抬起頭,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看向左邊的暗藍色壁面,又將眼神沉而慢地上移,望到上方隔板的盡頭。
隔板邊界,上方暗紅如血肉的管道,以及滴水的天花板都由下自上地一一從眼前掠過……空無一物,什麼都沒有。
東西呢?跑哪去了?
他眯起眼睛,槍管一寸寸上抬,滴滴答答的水聲令腥臭空氣內蔓延的沉默愈發凝重。杜子君的眉心逐漸皺起到一塊,下一個瞬間,他陡然睜大眼睛,全身上下的雞皮疙瘩如觸電般炸起,就連持槍的手臂都劇烈哆嗦了一下!
——空蕩蕩的隔板上方,男人慘白如紙的面孔猝然冒出,快到幾乎不給人絲毫反應的機會!它的眼眶漆黑,誇張裂開的口唇內分布著密密麻麻、參差不齊的利齒,緊盯著杜子君,露出了一個充滿殘忍惡意的笑容!
「……我操你媽!!我他媽宰了你!!」極度的驚懼里,杜子君瘋了般地破口大罵,即便是方才貼身應對的女鬼,都沒有帶給他這種心臟瞬間驟停的體驗!
魔女雙槍騎臉開火!射速每秒一百八十發的狂轟濫炸,杜子君的腕骨幾乎都要被那巨大的後坐力反衝到碎裂!
「栗梅!」杜子君的嗓音既像尖叫,又像咆哮,滔天的火光和巨響中,他從水箱上躍起,一腳跺開緊閉的隔間門,極快、也極利落地翻滾落地。血衣的厲鬼再次現身,一爪剖向男鬼的肚腹和胸膛!
杜子君且戰且退,他沒有被恐懼催生出的暴怒沖昏頭腦,正相反,他非常清楚,關鍵的線索已經拿到,要想通過這一關,那就不能將時間浪費到無謂的戰鬥上——儘管他非常想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撕碎那張詭異獵奇的笑臉,非常非常想。
這張臉,還有那毫無規律可循的嚇人方式使他一下想起了快樂道森,這可不是什麼值得收藏的愉快回憶。在他看來,眼前追擊他的怨鬼雖然沒有快樂道森那樣強烈的壓迫感和荒誕的不可戰勝感,可噁心人的方式都是一模一樣的。
栗梅暫時拖住了它的步伐,斯卡布羅集市的連環轟炸亦夠它喝上一壺的,杜子君不再戀戰,而是直接沖向門外,大步流星地朝寢室樓外跑去!
「賀……」監控室內部,關智羽專心看著兩邊的戰況,想跟賀欽搭個話,「賀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