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欽的手很大,而且溫熱,聞折柳回握他的手指,兩個人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長。
「哎,哥。」四周無比寂靜,唯有風聲迴蕩,聞折柳忽然從心底生出一種酥麻麻的衝動,不由出聲叫道,「你……你有沒有想過。」
賀欽低頭看他,路燈的輝光昏黃,在賀欽淺淡的眼瞳上折射出一部分金黃如蜜的色澤:「怎麼了。」
話到嘴邊,又變得有些難以啟齒了。聞折柳飛快地瞄了他一眼,十分難為情地把臉埋到賀欽的圍巾里,羊毛的質感蓬蓬鬆鬆,好像一朵雲。他支支吾吾道:「就是……你有沒有想過……」
「想過什麼?」
賀欽的聲音,平穩、溫柔,一種從容不迫的優雅,尾音絲滑如黑豹泛光的皮毛,他正認真而耐心地注視著他,等待著他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
這樣靜謐的夜晚,在經歷了極度的緊張與喧囂過後,反而沉澱出了一絲令人昏昏欲睡的厚重。像兩艘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了十餘年的船隻彼此依靠,聞折柳將輕輕挨近賀欽的身體,用低到近乎耳語的聲音說:「哥,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以後的生活?」
賀欽略微一愣,這樣的夜晚——即便他們走在鬼校的領地上,但是這樣的夜晚,似乎一切遐想都是可以被允許的,一切希望都是可以被實現的。
他的唇邊帶著微笑的弧度,卻是十分認真地說:「唔,以後嗎?當然想過了。」
聞折柳問:「你想的什麼?」
他們穿過無人的小徑,落葉在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響。賀欽反問道:「那檸檸呢,剛才想了什麼?」
聞折柳不好意思地哈出一口氣,磕磕絆絆道:「想……想了一下,以後我們住的房子……好像這樣就很好。」
賀欽有些意外:「是嗎?」
「是啊。」聞折柳輕輕道,「不用很大,兩室兩廳,或者三室兩廳?坐落在稍微離市中心近一些的地方,白天熱熱鬧鬧,晚上安安靜靜,回到家裡,就我們兩個……」
他的臉在夜風中悄悄地紅了,但還是接著說了下去:「再養一隻貓,呃,或者狗吧?我喜歡小金毛,胖乎乎的小金毛,金毛跟所有小動物都能相處得很好。然後給它取一個名字……」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方才察覺出身邊的賀欽不發一語。聞折柳有些訕訕的:「啊,是不是我說的太……」
「沒有。」賀欽在樓下停住腳步,低頭深深地注視他的眼睛,「挺好的……和我想的一模一樣。」
聞折柳被他從後面撐著,先從管道攀進了房間。他看賀欽緊隨其後,拉住了窗簾,不信道:「怎麼可能,你想的怎麼會這麼……這麼平庸。」
在黑暗中,賀欽的腳步悄無聲息,他走過來,修長的手指向後捧住聞折柳的脖頸,唇齒相依,同他接了一個溫柔綿長的吻。
唇分時,他才笑著低聲說:「你確實想的跟我設想的一樣——除了金毛的名字。你知道的,我是個沒什麼主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