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房間空曠、廣大,牆壁是深黑般的藍色,大理石的解剖台有如一粒米珠,孤零零地徜徉在海面上,慘白的燈光照射下去,既是無言的聚焦,也是某種意味殘忍的展示。
隨著線狀的光源,聞折柳的眼神無意識地轉到房間上面,在那裡,他似乎從高曠的天花板上看到了一小塊漂浮的陰影。
他盯著那塊游來游去的陰影看了半天,這才忽然反應過來,這裡不是別處,正是水下!
他們現在,正在某片水域的下方!
……這群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好了,看這裡吧,女士,先生們。」法比安的聲音因為口罩,帶著點瓮聲瓮氣的感覺,「當然,在匯報之前,還是允許鄙人介紹一下自己,免得你們會因為某種不必要的懷疑,把實驗現在還毫無長進的過錯怪罪在我頭上。」
「我畢業於斯特拉斯堡大學,曾經在柏林達勒姆生物和人種研究所就職,我的研究方向是針對種族的繁衍問題。」說著,那冰冷的柳葉刀從瑟蕾莎纖長的身軀上平平划過——她瘦得可怕,以至於聞折柳根本無法判斷出她現在的外形究竟算一個少女,還是女人,「現在,我是負責永生之泉計劃的主要研究醫生。」
「你的優秀我們有目共睹,」上尉說,「請你開始吧。」
博士略一頷首,他用了點力氣,稍微用柳葉刀壓迫著瑟蕾莎起伏的胸腔,於是那塊皮肉就像洗過的,破敗的花,軟軟地綻開了,袒露出其下粉紅色的紋理。沒有血,宛如一塊被切開的魚肉。
鎖鏈顫響,實驗體微微張開嘴,面部的肌肉也跟著抽搐了一下,但博士視若無睹,繼續用刀尖壓著傷口,從容不迫地講解道:「這種等級的傷,在它的平常狀態下,只要一瞬間就能完全癒合;在持續不斷地抽血500小時之後,也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貼合在一起,它生命力的頑強程度可見一斑。」
「這就有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了:如此可怕的恢復能力,它的源泉來自何處?為了回答這個疑問,我們先是將目標鎖定在它的大腦,但是腦摘除手術做到一半,就因為實驗體的激烈反抗和快速癒合而終止了。」他聳了聳肩膀,輕描淡寫的語氣下,不知涵蓋了多少殘忍心驚的往事,「然後,我們又將目標鎖定在心臟,這次我們很幸運,一點炸藥,幾個犯人,就順利取到了我們想要的東西……」
聞折柳忍不住道:「你們是怎麼拿到心臟的?這東西……應該很不尋常吧?」
博士頓了頓,他從黏連的血肉上撕下手術刀,將其扔進一旁的鍍鎳托盤上,贊同地回答道:「不錯,相比較它的主人,這顆心就明顯要強力得多,也要邪門得多了……我們犧牲了許多帝國的士兵,也沒有辦法將它從一攤碎肉上捧起來,所有接觸到它的人,都在眨眼間變成了那種怪物。最後是一個英勇的戰士,他將這顆心吞了下去,就從內部開始完全燒起來了。」
聞折柳心知肚明,沒有聖修女掌握到的邪典魔法,普通的人類確實是沒有辦法與人魚的心共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