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這是某種催眠的魔術?」另一個女人試探著猜測。
「催眠、魔術、巫術、魔法……隨你們怎麼想,」杜子君說,「只是我承諾過,你們一定會得到回報。」
艾拉張了張口,茫然地問道:「可是,你能給我們什麼樣的回報?」
「自由,還不夠嗎?」杜子君說,「離開這裡,和朋友家人一塊隱姓埋名,直到戰爭結束……這還不夠嗎?」
女人們卻笑了,那笑容十分苦澀,就像在對他許諾的未來進行無言地抵制和嘲笑。
「我們能去哪裡呢,魔法師!」安娜叫了起來,為了不引起周圍犯人的注意,她急忙掩飾般地拖過一根鋼軌,「整個歐洲都是德國人,我們無處可去了,你明白嗎?那些波蘭人、英國人、法國人都不會,也不敢接納我們的,我們是他們眼中的異教徒!到了這時候,我們又能跑到哪去?」
艾拉說:「安娜說得沒錯……我們本身就是在別人的祖國上做客的流浪漢,靠高利貸的活計為生,歐洲人討厭我們,德國人恨我們,就算離開了這裡,我們也要面臨被追殺的下場……」
「不離開,」杜子君冷酷地打斷了她的話,「那就死。」
安娜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你、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們幹活,我們勞作,我們寧願每天只吃一點清湯和麵包,只要我們能支撐到戰爭結束,聽說前線的德國人已經開始吃敗仗了……」
是的,戰爭結束,吃敗仗,如果不是前方戰場接二連三的失利,也不會有重兵將這座小集中營層層圍守,也不會一批批地運進猶太人充當實驗活體。正因為戰事吃緊,所以他們才會將目光的重心逐漸移到這裡,想通過人魚之心的秘密製造出所向披靡的永生軍團。
這座無名無姓集中營的指揮官,是直接對納粹元首負責的親信。
「你們撐不到戰爭結束,」杜子君的耐心已經快被她們耗盡了,「今天晚上,就會有第一批人被帶走,沒有意外的話,你們就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安娜一下抓住了粗糙的囚服,指縫間的泥土將其蹭得一道一道,她連忙發問:「送去哪裡?毒氣室,還是焚化爐?」
是比那可怕千百倍的地方。杜子君說:「是實驗室。不逃,你們所有人都會變成實驗品。」
耳機里再次傳出兩聲明顯的咔嗒聲,杜子君直起身體,對呆若木雞的犯人們說:「是死在自由的途中,還是一直在實驗室的摧殘下苟延殘喘,直到斷氣,你們自己選。但要記住一點:來了這裡,僥倖就是不存在的東西了,你們每個人,都等於被判了緩刑處死。」
第三個響指,毒酒的影響緩緩褪去,囚頭和衛兵皆迷迷糊糊地轉過身來,不明白自己昨晚究竟喝了多少。
杜子君頭也不回地道:「消息已經給你們了,自己考慮。」
聞折柳望著脫掉防護服,露出底下一身漆黑軍裝的瑪塞爾,不由微笑道:「您要出去了嗎?」
聞折柳的外表就是他最大的偽裝,沒有人會對這樣一個笑容溫暖,看上去就像太陽的年輕人冷下臉的,就算是黨衛軍中聞名內外的蛇蠍美人也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