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為首的士兵似乎是接到了指示,他上前一步,舉槍大聲道:「可以了,喝吧!」
房間裡頓時響起了一陣飢不可耐的喝湯聲,有人捧起盤子,喝得風捲殘雲,有人拿著勺子,想儘量延長一點享用美餐的時間。池青流面無表情地看著盤子裡的濃湯,往嗓子眼裡卡了個巨嘴蟾蜍,一滴不剩地把湯接了。
喝,喝個錘子喝。
聞折柳立於上方,面不改色地看著底下的犯人,對於他們喝了人魚血的事瞧不出絲毫波瀾。不消片刻,他忽然聽見房間外響起了激烈的警報聲,滿室紅光亂打,一下就擾得人心驚肉跳。
指揮官驟然抬頭,與此同時,門外豁然傳出金屬碰撞收攏的聲音,瑪塞爾一把推開大門,背後白袍碎裂,白瓷般的肌膚上還殘留著未曾完全合上的細小縫隙,她厲聲道:「敵襲!」
菲利克斯二話不說,站起來就往外走,聞折柳茫然無措地看了一眼瑪塞爾,急忙跟在上尉身後跑了出去,菲利克斯出門前,順勢拉下了門口的閘門,瞬間從建築物中冒出的蒸汽如煙如海,噝噝噴得到處都是。他走得又重又快,兩條腿擺動的頻率整齊劃一,聞折柳需要放開了跑才能追得上他。
「實驗體一號的情況如何。」他頭也不回地問。
「沒有異動!」瑪塞爾急促道,「但是,這次的入侵者是身具奇異本領的傢伙,我擔心……」
「你擔心他們是團伙作案,而且已經悄無聲息地潛進了一號的牢房。」指揮官的語氣平平,語速極快,「是犯人?」
聞折柳望了一眼瑪塞爾。
「……似乎不是,」她罕見地猶豫了,「沒有任何關於犯人的身份標記,是外來者,但確實是憑藉這次犯人進來的機會潛入的。」
「封鎖全境。」指揮官面無表情地說,「關上閥門,現在派人去營房清點犯人人數,不管男囚女囚,只要少了一個,這一批全部在今晚肅清乾淨。」
聞折柳心臟一蹦,聽見瑪塞爾斬釘截鐵地回答:「是!」
他們行走的速度極快,一路暢通無阻,四處都是吆喝封閉大門的聲音,以及軍隊隆隆出動的跑步聲。一行人已經靠近了迷宮,聞折柳看到博士從另一頭過來與他們匯合,哈提與斯庫爾不知所蹤,三個人匆匆朝著迷宮的指揮台走過去了。
面對此情此景,聞折柳的心情也有些焦慮了,但他仍然堅信謝源源和杜子君能安然無恙地返回營地。漫長地等待中,三個集中營的首腦猶如凝固住的木雕石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望著迷宮中被警報弄得騷動不堪的怪物群。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一個衛兵穿越重重封鎖,跑過來在指揮官身邊耳語了什麼,聽完他的話,菲利克斯轉身就走,將手臂放在控制台上。
「這是……要幹什麼?」聞折柳站在博士身邊,不解地問。
博士說:「把狗放出去。」
聞折柳還有點不解,但緊接著,指揮官就果決掰下最中間的金屬拉杆,聞折柳只感到一陣驚天動地的搖晃,好容易站穩之後,就看到下方的迷宮居然在不停拔高,一直向高曠的,緩緩開啟的天頂舉過去。
「拉起電網,」指揮官沉聲說,「所有人待在營房內,不得外出。」
聞折柳一下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