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庫爾臉頰上的肌肉彈跳一樣的輕微抽搐,他冷冷地盯著聞折柳,淺色的瞳孔猶如兩顆沒有溫度的冰。
「不要再跟我搭話了,」聞折柳回過頭去,他的舉動看似輕鬆,實則早就繃直了腰腹,隨時等待迎接敵方憤怒地反撲,「教訓吃過一次還不夠?再來兩次,賀叡的底褲都快被你們透光了吧。」
斯庫爾的鼻息不穩地顫抖,他正在極力忍耐憤怒的呼吸聲,熾熱而尖銳的殺意如利箭一般刺在聞折柳的後背,幾乎令他感到了實質的微痛。
許久過後,斯庫爾冷笑了一下。
「……不,我還會再來找你的。」他說,「你的下場,和你那對自願過來送死的爹媽不會有任何區別。」
聞折柳定定看住他的眼睛,斯庫爾忽然發現,少年的眼瞳沒有怒意,沒有殺機,只有堅定如山的意志橫貫其中,明亮如火,不可跨越。
「一百次,一千次,」聞折柳與他直視,「你們改寫不了你們的結局,來試試看吧。」
在這樣的眼睛和神情面前,吞噬太陽的魔狼竟然難以抑制退縮的衝動,喉間哽了一下。
但聞折柳沒有再理會他了,他從斯庫爾身邊大步離開,沒有留給他一個多餘的眼神。
走到四下無人的地方,聞折柳才按開通訊道具,低聲道:「哥。」
「我在。」
他並不打算把剛才斯庫爾激怒他的對話詳細告訴賀欽,他只是說:「我剛剛遇到雙生子裡的哥哥了,我從他那裡確認了一點消息。」
賀欽有一陣子沒有說話,聞折柳小聲地咳嗽,心中居然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心虛。
「講的什麼?」
聞折柳急忙回答:「確實有鬼,我可以感覺到,他們來得蹊蹺。」
賀欽的聲音仿佛夜中的低語:「不用擔心,我們有我們回應的方法,等到這個世界結束之後……我會去好好查一下的。」
遠處的腳步聲逐漸清晰可辨,聞折柳中止了這場短暫的對話,朝實驗室走去。
距離計劃終結的反撲,還有四天。
——
第四天的凌晨,恐懼的消息已經飛到了所有犯人耳邊,沸騰的討論情緒冷卻得如此之快,讓他們很快便成為了炭火將熄時的白灰,靜默地做著苦工,靜默地在看不到前路的無望中煎熬。只有幽靈傳播的消息能模模糊糊地帶來一線光明:似乎在這些和他們一樣的囚徒中間,有人做出了承諾,答應回報他們以生的自由。
顧西的研究進入僵局,他的棚屋沒有實驗室的條件那麼精良,只能用其他世界體系的藥劑與人魚血相互對抗,謝源源再看見他時,幾乎沒認出面前這個蓬頭垢面,滿臉焦黃的男孩就是當時能引得兩個囚頭對他鹹豬手的顧西。
「你……」他遲疑了一瞬,不知道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池青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