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顧西忽然橫插了一嘴:「杜子君,你的血很有效果。」
杜子君:「……嗯?」
「是真的。」顧西的語氣十分嚴肅,「你的血……溶解了人魚的血,就像一方是致命的毒藥,一方是專門克制它的解藥……等等,我需要再仔細瞅瞅,這可真是奇觀奇聞啊!」
御召茶在他腳下的影子裡緘默地沉浮,杜子君閉上了嘴,竟意外地沒有回應。
小路的角落,聞折柳站定了,有些憐憫地望著地上的一叢灌木。
這灌叢低矮,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主幹被戰火燎掉了一半的枝葉,樹皮上猶殘餘著碳色的焦黑,斑駁地在中間裂著道道象牙一樣的鮮明痕跡。只是冬去春來,一股天地自然的溫柔活氣又被灌注在其中,橫生出了數枝鮮嫩茸茸的綠葉,仿佛可以掐出水來,正在硝煙味的微風中天真招搖。
人魚的想法,雖然不是人類能夠參悟透的,但凡事總有例外。
「……我什麼時候去拿心?」杜子君另起話題,問道。
「第六天傍晚,」聞折柳回答,「謝源源會帶你去禁錮聖修女的湖,你就從那裡……把人魚心取出來吧。只是要注意一點,我們誰也不清楚,直面心臟會給玩家造成什麼樣的傷害,越快放手越好……你是瓏姬的持有者,這點想來不用我多說。」
「……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距離計劃終結的反撲時間,還有三天。
第184章 飛越瘋人院(二十六)
集中營里,看不見的兩隻手開始了它們的角逐,一方是攜帶道具的玩家,盡力在暗中守護著猶太犯人的命;一方是肆意加重壓榨力度的納粹黨衛軍,囚犯一天零零碎碎的休息時間加起來不到三個小時,更加嚴苛的刑罰,更加殘暴的督工,皮鞭和棍子像暴雨般無休無止地落下,其頻繁程度,甚至令作為施暴者的囚頭看守們都覺得疲憊不已。
作為勢單力薄的一方,聞折柳不想現在罷手不管,這就像在要緊關頭對這些令人生厭的力量認輸了一樣,叫他難以咽下這口氣。
「不要逞強,寶寶,」賀欽說,「在瑟蕾莎被救出之前,這些猶太人的數目都是不能確定的,別把自己禁錮在這個數字里。」
聞折柳低聲說:「是的,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最重要的主線任務是什麼,我知道眼下讓大家把精力和紅藍藥全部耗在拯救犯人身上是不明智得做法,我知道假如犯人的死亡率繼續走低,會引來更大的反彈……我也知道,這裡是虛擬世界,他們都不是活人。」
星月黯淡,賀欽手上的指環鏽蝕般一動不動,但他還是微微一笑,溫聲說:「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