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明晃晃的太陽掛在天上,秦櫻走出來,腰間懸著一根烏黑髮亮的鞭子,她環視著在若干休息吃飯的囚徒,心中默默倒數過一秒。
聞折柳站在迷宮旁邊,木避役在他手腕上倏然顯出身影,又迅速隱去,叼走了一管墨綠色的藥劑,順著迷宮腥氣滑膩的石牆攀爬而下,穿過上千隻嘶吼的怪物,朝中心飛快跑去。
池青流輕彈手腕上的金線,顧西的指尖閃動連綿銀針的光輝,謝源源蹲坐在杜子君頭頂的樹梢,等待太陽往下再移動一段距離。
賀欽翻過一頁詩集,朝門口寸步不離的看守笑著道:「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
「假如,神將逐流方舟的洪水灌進這座集中營……那麼,我這座地下的囚牢,是否也會跟著遭殃?」
——距離計劃終結的反撲時間,還有六個小時。
第185章 飛越瘋人院(二十七)
「護士長還沒有離開。」秦櫻說話的聲音猶如一縷壓著的雪煙,「距離天黑還有五個小時,她現在站在這裡,是不是意味著她發現什麼了?」
「不一定。」最後的測試也準備完畢,聞折柳匆匆朝關押瑟蕾莎的地點趕路,「可能是指揮官的命令,讓她待命到最後一刻……您好,請您現在帶路,是的,我要去中心廣場,很感謝。」
因為在半道上遇見的科研人員,聞折柳的會話被迫中斷了,賀欽自然而然地接過話頭:「倒數第三個小時,如果她還不走,就想辦法製造一點事端,轉移開她的視線。」
「三隻偃偶已經在附近徘徊了,」池青流道,「隨時可以出發。」
「注意好度,尋常犯人之間的小打小鬧可不值得她親自出手擺平。」杜子君說。
池青流應了一聲:「知道了,到時候秦櫻會和你一起去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充當實驗品的囚犯全部被驅趕到集中營的中心廣場上,身旁拉起了電網,承受著午後烈日的暴曬。這裡不光是集中營的中心,還對應著地下實驗室的主要入口,以及最深處的迷宮的位置。黨衛軍做好了一切布置,一旦轉化失敗,立刻就會有一批就地宰殺的屍體投放下去,吸引這批新出爐的怪物跑進迷宮深處,就此在那裡消耗它們無窮無盡的精力。
在這個荒謬如的場景中,一些猶太人充當了人牲的角色,一些猶太人充當了祭祀對象的角色,唯有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置身事外,除了槍口,無一沾血。
聞折柳站在暗處,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景象。
「緊張嗎?」賀欽問。
聞折柳笑了:「哥,這是你第二次問我這個問題了。」
「階段不同,緊張的程度自然也不一樣。」賀欽站起來,扣好襯衫上的扣子,精壯的脊背上殘留著還未癒合的紅腫鞭傷。為了不讓看守人員和時不時來這裡監視質詢一番的指揮官起疑心,他沒有用紅藥,而是任由傷處自然痊癒,「你哥也要被帶出去了,如果計劃不成功,恐怕我今天晚上就得被架在火上燒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