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折柳站在暗處,只聽見頭頂的混凝土穹頂被打出了不盡狂蜂呼嘯的動靜,最後一下,他變成梭形的身體從上方陡然脫出來,帶著傾瀉而下的水和泥土。接著又是一拳直搗,硬生生將破開的合金塗層空手掰了回去,牢牢嵌在被他破壞的牆壁內。
濃郁的水汽引得迷宮中的怪物騷動不休,指揮官降落地面,渾身的機械零件迅速旋轉、收縮、拼合,重新變回人類的形態。
他打算放出怪物,終結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了。
「您確定要這麼做嗎?」聞折柳無聲無息地站在他身後,輕聲發問。
菲利克斯按在閥門開關上的手臂凝滯了,他回過頭,頭髮胡亂粘在顴骨上,還在往下滴著水,臉上、身上,屬於皮膚的顏色已經磨蹭得差不多了,露出其下銀白的金屬光澤。
他看上去就像戰損的終結者——只是氣質沒有那麼光明磊落,聞折柳心想。
「你……」菲利克斯眯起眼睛,墨綠色的瞳孔層疊收縮,「你怎麼在這裡?」
聞折柳避而不答,他抬起手,看了看表上的時間。
距離午夜零點,還有十四分鐘。
菲利克斯放下了閥門,宛如一頭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的森蚺,轉身盯著他。
「你看起來很好、很好……」指揮官嘶聲說,「根本不像是被血污染的狀態。為什麼,難道你欺騙了我,用你的花言巧語,還有偽裝出來的忠誠欺騙了我?」
「連美隊都可以用Heil Hydra迷惑敵人,我演一演戲,又有什麼大不了的?」聞折柳與他正正直視,身前的倒戈狀態閃爍著危險的冷光,「您被迷惑,這也不是我的錯啊。」
指揮官驚訝於他的坦誠,同時憤怒於他的背叛,他往前走了兩步,腳底板與堅硬的地面相擊,發出奇異的響聲:「你這個……」
他往後伸手,狠狠拉下了升上迷宮的開關,不顧咆哮的水波會將地下淹沒,「你這個該死的叛徒,你打算讓我怎麼處置你才好?現在你孤身一人站在這裡,真的以為能勝過我,勝過……」
「十二分鐘。」聞折柳一動不動,目視著他的逼近,「還有十二分鐘。」
指揮官:「……什麼?」
「距離第七天的零點,還有十二分鐘。」聞折柳微微一笑,「我沒有喝人魚血,地牢里的少校也沒有喝人魚血,猜猜看,那顆巧克力,最後到底是被誰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