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快到了,」他莞爾一笑,沖賀欽的方向送了一個飛吻,「我說什麼來著?」
與此同時,地下的迷宮中,指揮官在粗糙的石路上困難地拖行著身體,他爬過的路線上,已然擦了一道時斷時續、分外漫長的血痕。
還有……最後兩分鐘……
解藥孤零零地躺在迷宮的中心處,墨綠色的管壁於黑暗中閃爍著微微的毫光。或許是因為它散發出一股令怪物不悅的氣息的緣故,它們在這裡來來去去,都沒有挪動它一下。
只要喝下這管藥,他就能為自己再爭取到三分鐘的時間。屆時,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引爆實驗室中埋藏的數百噸炸藥,將一整座山頭,連著下屬、軍隊、背叛者、猶太豬玀,還有這些不能為外界所知的秘密一齊送上天。只要他快點夠到藥瓶,只要他能……
銀白的合金指尖一下觸到那光滑冰冷的玻璃管身,菲利克斯咬緊牙關,帶著沸騰怨毒的恨意,咽下一口滾燙的污血。他抓緊擰開瓶塞,顫抖地將裡面的藥液一飲而盡,直至藥瓶空空如也,一滴都不剩下。
很快的,爆炸般的力量就會重新在他的血脈中奔騰起來,就在這時,指揮官黑夜中也能視物的機械眼卻猛地一縮,他好像在瓶底看到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枚圓圓的刻印。一圈連著一圈,一環套著一環,形狀非常詭譎稀有。不過,現在的他沒有時間去深究它的來歷了,前所未有的雄渾力量充斥著他的全身,讓他猶如野獸一樣地狂嘯起來,同時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空瓶!
瓶子碎裂的須臾,粘膩的窒息感陡然包圍了他,菲利克斯的呼吸一頓,眼前的景色隨即被撕裂成了無數縷模糊的絲線,下一秒,他竟然已經站在了廣場中心!
「這是怎麼……」指揮官一頭霧水,被血灼燒的嗓子無比沙啞,身後尖嘯震耳欲聾,排山倒海地轟炸過來!
——他捏碎的,是一個雙向傳送的咒文。
耳邊一派寂靜,聞折柳眼前朦朧的迷霧散去了,他站在迷宮的中心點,俯身撿起一塊玻璃的碎片。
「你說,時機把握得剛剛好。」賀欽道,「對吧?」
聞折柳說:「當然啦!一個小小的互換符咒罷了,只是中間的變數太多,需要注意的事情也太多……就這部分需要格外留心一點而已。」
聽見賀欽的笑聲,他也嘿嘿一笑:「我做的好不好?」
「好,」站在滿地血腥橫溢的獄卒屍體中,賀欽的面容掩在陰鷙的黑暗裡,唇角彎起的弧度卻無比溫柔溺愛,「世界第一好,天下第一好。」
聞折柳一邊和他小聲說著話,一邊抬腿向關押瑟蕾莎的牢房走去,心底暗暗地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