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君扛著枯瘦如棉絮的聖修女,轉身就往外走去。
「快點解決。」他淡淡道,「馬上還要幹活。」
當慘叫和骨肉破碎的水聲都停歇,滿足了食慾的御召茶又得了主人放縱的諭令,不禁高興地咯咯尖笑,在天空中貫穿出一河血酒,向著廣場中人最多的方向濤濤而去了。
等到御召茶徹底離開了自己的影子範圍,杜子君這才將聖修女撂在牆邊的缺口處,往嘴裡放了一粒膠囊般的藥片,抬眼望著前方。
「來都來了,怎麼不說一聲?」
乾涸的湖底,不知何時滿盈了霧氣一般的月光,當中靜靜立著一個白影。
杜子君又道:「還是說,上次被打的不夠?」
來人亦是凌空而立,她往前走了幾步,露出月光下的真容。
白金色的長髮,深如暮色的肌膚,淺灰色的眼瞳燦然生輝——日月雙子,吞噬月亮的魔狼,哈提。
「你怎麼叫你的使魔走了?」哈提的笑容美如月光,聲音亦是輕輕的,仿佛女郎拂在情人耳畔的低語,「我還以為,你會讓它打頭陣呢。」
白霧漸漸散去,杜子君這才看見,一整個偌大的湖底,竟然插滿了流轉月華,銀白鋒利的箭矢!
他的眼底一暗,面不改色道:「我身上帶著人魚的心,會對它的行動有壓制,與其礙手礙腳,不如放它去做點有用的事。」
哈提的笑容更盛:「啊……說到人魚的心……你不是養了一頭人魚嗎,現在強敵當前,怎麼還不把它牽出來溜溜呢?」
杜子君的臉色徹底沉下去了。
「第一,你完全算不上什麼強敵;第二,只有這個世界是例外,我不會,在這裡呼喚她。」
銀箭的流光如水波動,杜子君的指腹摩挲著斯卡布羅集市槍柄的寶石。現在他明白了,斯庫爾、哈提,在第三世界意圖射殺瓏姬的穆斯貝爾海姆成員,應該就是他們。
「為什麼呢?」戰鬥一觸即發,雙方都在極力觀察,盤算找出彼此的破綻,哈提的笑容卻愈發甜美:「出於什麼樣的愛憐和悲憫,讓你做出了這種決定?人類奇怪就奇怪在這啊,對死物的情感,甚至能超越對有生命的同類的情感。在我眼裡,它不過是一組皮囊好看的數據而已,你呢?在你眼裡,它又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