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摩西對神說,我到以色列人那裡,對他們說:『你們祖宗的神打發我到你們這裡來。』他們若問我說:『他叫什麼名字?』我要對他們說什麼呢?」說話的青年穿著修士的黑袍,頭髮黑如烏木,眼瞳藍如大海,聞折柳一眼就認出來了,他就是之前贈送自己十字架的人。
「是他。」
「他是誰?」謝源源問,「他就是……呃,聖修女的情人?」
「應該沒錯了。」聞折柳回答,「這個十字架就是他送給我的。」
「神對摩西說,我是自有永有的。又說,你要對以色列人這樣說:『那自有永有的打發我到你們這裡來。」青年翻過一頁,神態溫和寧靜,有種撫慰人心的聖潔力量。
聞折柳很少能在一個男人身上看見這種神聖的氣息,但眼前這名修士無疑做到了,他的笑容包容一切,寬恕一切,甚至與母性擁有一種相通的特質。毫不帶貶義的說……
「你覺得這個男人像聖母瑪利亞?」賀欽問。
聞折柳笑了:「謝謝你和我的心有靈犀,我確實是這麼認為的。」
「是嗎……」賀欽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我只是覺得,這個設置惡意太大了。」
「誒,為什麼?」謝源源一愣,「我覺得……還挺配的吧?要毀滅世界的惡神與救贖她的聖人,相性多好,多有火花,惡意在哪裡?」
「就是因為太配了,所以才惡意大。」聞折柳唏噓地看著他們,「這個男人差不多是為了聖修女量身打造的,從角色功能上來說,跟工具人沒太大區別。她死裡逃生,被人從魔窟里救出來沒多久,這個男人就被主線劇情安排著出現了,悲天憫人,渾身散發你要愛我就給你愛的光輝,你看她現在被治癒得多正常,以後失去了就瘋得多厲害……」
「不過一碼歸一碼,」賀欽說,「她過去很可憐,和我們現在要推翻她統治的目的並不衝突。」
「神?」這時,瑟蕾莎問話了,她微微笑著,笑容中頗有些挑釁的神采,她的聲音還帶著未曾癒合的嘶啞,不過已經依稀可聞悅耳的雛形,「自有永有,難道只有這樣才能被稱為神嗎?美好寬闊,流著奶與蜜的迦南,現在還能被神恩賜給滿目瘡痍的人間嗎?」
青年修士寬容地凝視她,並不為她話里大不韙的冒犯而出言責備:「天上的神只有一個,但是人間的神,可以有許多個。」
瑟蕾莎的額前掠過一絲陰雲,她目光鬱郁,卻又是甜蜜地笑著:「人間的神?我不懂人間的神,或許你是說,替神旨意,行走在人間的天使?」
年輕的修士笑了,他的神情溫柔,說出的話也溫柔:「不,你就是你自己的神。」
聞折柳瞬間瞪大了眼睛,和其他人一臉懵逼地望著眼前這倆。
「我們活在世上,就是天上的神的旨意,但是否要事事順應神,等待祂的感召和吩咐呢?不,其實沒有必要。」他的語氣頗多感慨,「你吃的苦,勝過出埃及的以色列人百倍,有人會記得。你就做你自己的神,替自己做你的決定,無需顧慮他人,因為你的心志早已堅定如磐石,是外物所不能逆轉的。」
「啊啊啊啊快住口快住口!」謝源源抓住頭髮,崩潰地大叫,「你知不知道你剛剛說了什麼?!快收回去收回去!」
